【全域矿藏感知——极限过载启动。】
在那三息之间,她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表,看清了地下百丈。
一条因前朝工程而断裂的三百年的古河道,正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清水的引流下,重新连接、贯通,正向着干渴已久的七州大地奔涌而去。
这不是神迹,这是大地的修复。
“楚侯爷万福!”
呼喊声从近处蔓延到远方,震耳欲聋。
没人再去计较她女子装束下的身份,在绝望的灾年里,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一碗水喝的人,就是天。
楚云舒望向那远方逐渐湿润的荒漠,意识深处,那个沉寂许久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庄重缓缓响起:【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楚云舒,当你成为这世间的“天命”本身时,你是否还能记得,自己也曾是个要靠智慧才能活下去的凡人?】
风卷残云,那块曾被黄崑林视作圣物的残碑,在雨水的冲刷下终于露出了全貌。
碑林尽头,最后一个大篆缓缓浮现——
“立”。
祭典之后的余温还未散去,京畿的雨连降了整整三日。
所有人都以为楚云舒会趁此声望巅峰回府庆功,可裴衍在定远侯府门前等了一夜,却只等到了一匹无人驾驭的空马。
此时的楚云舒,正孤身立于京郊那座被挖开的地宫入口,看着漆黑幽深的洞穴,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疑虑。
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往脖子里钻,楚云舒紧了紧潮湿的官服领口,靴底碾过泥泞,发出沉闷的“叽咕”声。
京畿这连降三日的雨,洗掉了满城燥热,却没能洗掉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面前的深坑黑黢黢的,像一张被强行撬开的嘴,正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某种金属氧化的辛辣气。
要是换了旁人,此刻大概正忙着在御前邀功,享受那“求雨圣手”的虚名。
可对楚云舒来说,这场雨降得太巧,巧得像是一个精密程序被强行触发后的冗余报错。
回到营帐,她随手抹掉案几上的水渍,摊开那本从陆九渊手里截获的《龙脉伪录》,又将《前朝天工志》的残卷压在旁边。
指尖在两张图纸上反复横跳。
不对劲。
伪录上煞有介事地标注着“龙气枢纽在北邙”,可地听仪昨夜反馈回来的振幅数据,像是在她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