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澜却在临时炼丹室内。
炉火正青,映得她眉眼凝肃。她十指如穿花,控火之术已至化境,焰色随心意流转,时如游丝缠绕,时如莲绽层层。
丹炉中,药气氤氲,隐有龙虎交吟之声——她正在尝试的,正是为周六炼制那“上品天罗丹”。
转眼三日。
苏澜额前已覆了一层细汗,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她眸光却沉静如渊,指尖一引,一枚青莹莹的蛇胆落入炉中——
“嗤”的一声轻响。
炉口青烟骤然大冒,如云翻涌,却又在顷刻间向内一收,凝作一线。
丹成。
苏澜取丹,送至周六面前。
周六接过丹药,仰首服下,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运转功法。
药力化开,如春江破冰,沛然奔流。起初只是温热,渐次如岩浆奔涌,直冲四肢百骸。经脉中灵气翻腾,竟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似有什么桎梏正被层层冲开。
不过半日。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涨,衣袍无风自动,双目睁开时,眼底如有电光隐现——
竟已直入化神后期。
周六静坐片刻,细细体察体内奔流不息的真元,神情间难掩一抹意外之色。
苏澜眼底泛起笑意,轻声道:“成了。”
周六未语,伸手将她轻轻揽近。手掌贴在她腰后,力道温和却笃定,像拢住一脉无声的泉。
他低头看她,目中感激沉甸甸的,却只化作掌心微微的一收。
苏澜倚在他臂弯里,眼睫垂了垂,终是没挣。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像清风拂过静潭,浅浅一漾,又悄悄平了。
次日,院外上空悄立一对母女。
“他便在此处?倒是布了禁制。”少女眸光流转,扫过下方几间木屋,最终停在那座笼着白光的屋子上,唇角微撇,“哼,这人防我们倒紧。”
“韩先生有伤在身,又与我们萍水相逢,此举自是应当。”妇人却轻笑一声,眼底平静,“若他真毫无布置,我倒要觉得奇怪了。”
“韩前辈,妾身已将烈阳丹带来,还请先生一见。”妇人朝屋门敛衽一礼,声音悠悠传入门内。
“原来是火道友。韩某不便起身,请进。”男子的嗓音自屋内淡淡响起。
话落,白光幕应声溃散,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妇人不再迟疑,携少女迈步入内。
“咦,这是……”妇人方踏入屋内,目光一扫,脸色骤然微变,露出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