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栖霞心念电转,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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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持此佩冒死前往月湖山庄报信、却暴毙而亡的死士,口称‘奉掌门之命’。他所言的‘掌门’,莫非就是凌沧海?或其传人?”
“极有可能!”
萧明晖拳头微微握紧:
“凌沧海此人,据说重然诺,讲义气,对沿海平民多有庇护,故虽行事亦在黑白之间,却有不少人感念。据说他曾前往望月山,或许与当时掌门骆天峰有过交往。”
“若说这枚‘沧澜佩’是信物的话,也有可能。二十年前,沧澜会内斗,凌沧海与副手万鎏理念不合,势同水火。那万鎏野心勃勃,欲彻底掌控海路,甚至染指朝局。”
“万鎏?”
慕容栖霞眼神一变,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海水的咸腥与血腥气,自记忆深处翻涌而上。
她指尖微微发凉,但面上依旧沉静,只是语气更凝肃了几分:
“请萧伯伯继续细说。”
萧明晖继续说道:
“当时海神教与沧澜会本就因抢占海路,多次交战。海神教突然暗袭,沧澜会核心遭逢灭顶之灾,凌沧海重伤遁走,生死成谜。万鎏也下落不明。”
“是万鎏暗中勾结海神教,里应外合,才重创沧澜会。而他凭功劳与狠辣,坐上了南天王的高位!”慕容栖霞沉声接口,语气笃定。
萧明晖话音一顿,惊诧地看向她。
慕容栖霞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此人本是海盗出身,精通水战,腰间弯刀从不离身。如今掌控着海神岛周边所有航路,常年漂泊海上,非重大事务绝不回岛。”
她前世与海神教纠缠多年,自然知晓这位南天王的存在,却万没想到,他竟曾是沧澜会的副手。
萧明晖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随即追问道:“栖霞,你如何知晓得这般详尽?”
慕容栖霞早已备好说辞,神色平静地解释:“在北齐时,我曾与海神教有过数次交锋。其教主方云舒为招揽于我,透露过数位天王的底细。此事关乎重大,未得印证前,侄女不敢妄言。”
她将缘由归于方云舒的招揽,合情合理。
毕竟海神教教主为示诚意,抛出些内部秘辛,再正常不过。
萧明晖眼中闪过恍然,不再追问此节: “原来如此……那万鎏先是叛出沧澜会,又借海神教之力铲除异己,最终弑主上位。好一招借刀杀人、鸠占鹊巢!”
他又沉吟道:“如今看来,沿海异动,尤其是东海‘星舟群岛’附近近来屡有陌生可疑船只出没之事,恐怕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萧归鹤知悉慕容栖霞在涿鹿山野与方云舒周旋之事,并未多想。
他眼中寒光迸现:
“海神教南天王……万鎏!烈风峡与野狐坡死士口中的‘主上’,清溪镇外的据点,计数二十年的刻痕……莫非都是他在幕后操控?”
“他在纪念‘弑主’上位二十年,还是在策划新一轮阴谋?”
萧明晖声音发沉:“恐怕兼而有之。”
他皱眉思考:
“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很可能是这样的。凌沧海的旧部潜伏二十年,暗中追查真相。近来或许发现了万鎏的某个大阴谋,或找到了关键证据,故欲持佩求援。”
“此举恰恰触怒万鎏,他抢先夺佩杀人,再派出自己麾下死士,持这真佩前来月湖山庄演戏。”
“死士的任务,就是让你们看到玉佩,听到那个故事,然后‘恰到好处’地暴毙,将这天大的疑团,生生砸在你们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铁:
“如此看来,说不准万鎏也与‘怒涛案’脱不了干系。但他完全可将线索伪造,指向已‘死去’的凌沧海。”
“更甚者,通过这枚曾属于凌沧海、又与骆掌门有旧的‘沧澜佩’,将疑云隐隐引向望月山!”
“栖霞,他此举真正的狠毒之处,便在于此。他给了你们一个无法忽视的谜题,却又堵死了所有安全、快捷的解答之路!”
萧归鹤眉头紧锁:
“既如此,最稳妥之法,便是你我立刻修书,派人星夜兼程送回望月山,向慕容掌门和骆师叔当面求证!此佩真伪,旧案缘由,一问便知。”
慕容栖霞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沉重的了然:“归鹤,你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此事牵扯师祖清誉,乃至我望月山百年声望。一封书信,寥寥数语,如何能说清这泼天的疑案?”
“又如何能让父亲和师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向我们这两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晚辈,剖白一段可能极为隐秘、甚至不堪的过往?”
“他们或许会选择暂且沉默,自行查证。而这沉默与混乱期,正是万鎏想要的。”
“第二,”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仿佛勾勒着那条血腥的归途,“对方沿途刺杀,为的就是阻我南归,或逼我仓促行事。”
“若我们此刻大张旗鼓派人回山,信使能否安全抵达?若我们亲自回去求证……这漫漫长路,岂不正中对方下怀?”
“他们恐怕早已张网以待,逼我们走上的,正是一条他们选定的、需要用血来开路的求证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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