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是她明明害怕得浑身轻颤,却在他因为噩梦惊醒(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而周身散发低气压时,下意识地、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吗?

那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奇异地安抚了他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

是她第一次喝到他亲手泡的瑰夏咖啡时,被那极致的苦味冲击,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却还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只是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吗?那一刻,他竟觉得比欣赏任何名画都要有趣。

还是那些他强行留宿她的夜晚?开始时她总是僵硬得像块木头,背对着他,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当她真正睡着后,又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寻求温暖的小兽,温缓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

天知道,拥着这具柔软、温暖、带着淡淡馨香的身体入睡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怎样陌生而汹涌的、几乎让他战栗的幸福与安宁。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财富、权力或算计中获得过的满足。

他是什么时候,不再是“以为”自己快乐,而是真正地、不受控制地……需要她了呢?

他精心构筑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性堡垒,被这个看似最脆弱的女孩,用最无声的方式,凿开了一丝裂缝。而某种他以为早已死亡的东西,正顺着那裂缝,悄然滋生。

所以,当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像一滴水蒸发于沙漠,他才体会到了这种……心如刀绞的滋味。

这不是计算内的情绪波动,不是可以分析的利弊得失。这是一种纯粹的、野蛮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对她安危的恐惧,像无数细密的针,日夜不停地扎刺着他的神经。

她吃得饱吗?那个连辣都不敢吃太多、对食物挑剔又隐忍的丫头,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穿得暖吗?冬天那么冷,她离开时带走的衣服够不够?

她会害怕吗?在陌生的地方,没有熟悉的人,她那社恐的性子,会不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她……会想起他吗?想起他这个带给她的恐惧远比快乐多、这个令她并不开心的人?

或者……

沈彦猛地闭上眼,不愿意再去想那个最黑暗的可能。

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