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完这篇作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郑校长说:“这篇作文,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
郑校长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临走的时候,李小雨又跑了过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江辰手里。
小主,
“江叔叔,这是我重新画的。送给你。”
江辰展开那张画。画上是一间明亮的教室,窗户玻璃完整无缺,屋顶没有一个洞。教室里坐满了孩子,每个人都在笑。
教室外面,操场上铺着平整的水泥地,旗杆上的国旗在飘扬。画的右上角,她画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太阳旁边写着一行字——“谢谢江叔叔。”
江辰蹲下身,把李小雨抱起来转了一圈。小女孩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小雨,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李小雨想了想,说:“我想当老师。当一个像郑校长那样的老师,教好多好多孩子认字。”
“好。”江辰把她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定能当上老师的。到时候,叔叔来听你的第一堂课。”
李小雨使劲点了点头。
江辰站起身,朝郑校长和所有围在操场上的孩子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走了很远,身后还传来孩子们的喊声:“江叔叔再见!江叔叔你要再来看我们!”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那些孩子们会看到他眼睛里的水光。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江辰直接去了教育部,参加了教育系统专项整顿行动的总结会议。
会场上坐满了来自全国各省教育厅的负责人。江辰坐在主席台第二排,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材料——那是全国专项整顿行动的汇总报告。
报告里列着一串沉甸甸的数字:全国共查出教育经费违规使用问题数千余起,涉及金额数十亿元;查处违纪违法人员千余人;追回被挪用资金数亿元;补发贫困生助学金上亿元。
但江辰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数字上。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附件,那里附着一张照片——李小雨重新画的那幅画的扫描件。照片下面,是郑校长写的一段话:
“这所山村小学的孩子们,委托我把这幅画送给全国所有关心教育的人。他们说,谢谢你们。我们以后会好好读书,长大了也要帮助别人。”
江辰在会议上做了发言。他没有念稿子,只是把李小雨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漏雨的教室到饭盆接水,从被截留的助学金到那幅画着太阳的画,从新修的防水层到操场上平整的水泥地,从孩子们投票命名的“江辰教室”到她新画的画。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教育经费,是国家的未来。每一分钱,都关乎一个孩子能不能在雨天里安心读书。我们今天追回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这些孩子一个更公平的起点。我们今天查处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告诉这些孩子——正义,真的存在。”
台下沉默了数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江辰不得不两次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会议结束后,一位从偏远省份赶来的老教育厅长握着江辰的手,久久不肯松开。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说:“江辰同志,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让我想起了我当年教书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在一所山村小学,教室也漏雨,孩子们也拿饭盆接水。可是那时候是真的没钱。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国家拨了钱,却被人半路截走了。你说得对——我们对不起那些孩子。”
江辰握紧老人的手,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让他们等得少一点。”
专项整顿行动结束后,教育部和中纪委联合出台了《教育经费使用管理监督办法》,建立了教育经费拨付全流程公开机制。
从此以后,每一笔教育经费的去向都必须在政府网站上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贫困生助学金的发放也被纳入了一卡通统一发放系统,从源头上堵住了截留挪用的漏洞。
江辰把这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给李小雨们。”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放着李小雨的画、老高的短信、山坪村孩子们的信——这些来自普通人的温暖,是他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上,最珍贵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