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防波堤的沉箱正在吊装,起重机的吊臂缓缓转动。
“就叫‘上帝之手’。”
“上帝之手?会不会太宗教了?”
“不是宗教。是当年我蹲在那台设备前面,发现自己连屏幕上那行文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安德斯走过来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们在哈佛做的那些研究,以为自己是上帝,但上帝只是理论。我们做的,是把手伸进他老人家的工具箱里,把能用的工具一样一样拿出来。所以不叫上帝,叫上帝之手。不创造生命,只修理生命。”
理查德低头想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上帝之手。好,我加入。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哈佛医学院副院长,我是上帝之手的临床转化研究负责人。乔治?”
“我加入,我是上帝之手的分子标记研究负责人。布莱恩,你继续做基因编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是哈佛的同事,是南岛国的同事。”
三人把手叠在一起,在混凝土试块上方碰了一下。
动作不太整齐,乔治的手慢了半拍,但三只手都结结实实按在那行刻字上——“地基是建筑的根”。试块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
美国波士顿,哈佛医学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三封辞职信。理查德、布莱恩、乔治——三个顶尖学者的辞职信,叠在一起。
他拿起理查德那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放下,又拿起乔治的,再放下。
“三封辞职信。同一个地方寄回来的,信封上的邮戳是南太平洋。一个副院长,一个系主任,一个终身教授,全说不干了。你说那个岛上有什么?黑洞吗?我们的人都有去无回。理查德走之前说只是去看看,看完就回来,现在连他也留下了。”
“他们说了什么?”
“理查德说他不当副院长了,乔治说他的论文不要了,布莱恩说他的实验室你们自己看着办。三封信加起来不到一页纸,语气倒是挺统一的——都说找到了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什么事?不肯说。”
小主,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研究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院长,理查德教授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不回来了,还说——还说如果我感兴趣,可以去南岛国找他。他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基因编辑监测系统,分辨率到单碱基级别。院长,单碱基级别是真的吗?我们实验室的间接荧光标记法连双碱基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