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的脸白了。
李晨看着他,那眼神很平。
刘局长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曹娟到县城的时候,天快黑了。她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妈在厨房做饭。
她推门进去,她爸摘下老花镜,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曹娟在沙发上坐下。“爸,李晨被抓了。县里来的人,说他私藏文物。”
她爸愣了一下。“私藏文物?那些银子金子?”
曹娟点点头。她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打听过了。县里的意思,是想分一杯羹。那些银子金子,值不少钱。县里财政不宽裕,眼红。”
曹娟站起来。“爸,那怎么办?”
她爸转过身,看着她。“怎么办?李晨在村里建学校,是好事。县里不支持也就算了,还来添乱。这叫什么?这叫吃相难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响了好几声,接了。“老王,我老曹。有个事跟你说。”
那头说了几句。她爸的声音高了。“人家在村里建学校,花一千万,发两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们倒好,去拆台。这是什么道理?”
那头又说了几句。她爸把电话挂了,转过身。“县里松口了。那些银子金子,留给村里。条件是,拿出一部分,支持县里的文化建设。”
“一部分是多少?”
她爸摇摇头。“没定。要谈。”
曹娟拿起包,往外走。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娟,吃饭了!”
“不吃了。有事。”
她推门出去。她爸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叹了口气。
李晨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门口停着一辆车,曹娟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见他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没事吧?”
李晨说:“没事。”
曹娟把外套递给他。“穿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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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接过来,没穿,搭在胳膊上。两个人站在公安局门口,路灯照着,把影子拉得老长。
曹娟先开口了。“县里松口了。那些银子金子,留给村里。条件是,拿出一部分,支持县里的文化建设。”
李晨看着她。“你谈的?”
曹娟摇摇头。“我爸谈的。他以前在县里待过,认识人。”
李晨没说话。曹娟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点东西。“李晨,你打算怎么办?”
李晨看着远处那片天。“谈。能谈就谈。谈不拢,就不建了。那些银子金子,他们想收就收走。学校不建了,村里的孩子继续在破教室里上课。看谁急。”
“你不怕?”
“怕什么?我本来就不缺这点钱。建学校是为了村里,不是为了自己。他们想拦,就拦着。看谁扛得住。”
曹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李晨也笑了。“你也是。爱管闲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嘟嘟嘟的,在夜里传得很远。曹娟把外套拿过来,塞到他手里。“穿上。别感冒了。”
李晨穿上外套。衣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他把拉链拉上,看着曹娟。
“走吧。回去。”
曹娟点点头。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停车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一圈一圈的,像水波纹。
曹娟开着车,李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楼房和街道。
“李晨,念念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妈打电话给她了。”
曹娟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她怎么说?”
李晨靠在椅背上。“说要来把公安局烧了。”
曹娟笑了。“果然是有什么样 老爸,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李晨也笑了。“像我。”
车子开出县城,路越来越颠,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曹娟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念念说了,要是你敢给她找新妈妈,她就把人家的家烧了。”
李晨笑了。“她跟你说的?”
“老太太说的。念念打电话来,问曹娟是谁。老太太说,是来学校教书的老师。念念说,那就好。要是敢打爸爸的主意,有她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