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叫凌知玮的少年呢？

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发丝黏在额角，上面还沾着尘土。

裤脚卷起一边，露出沾满泥渍的鞋帮。

指甲缝里还卡着灰，明显没来得及清理。

站那儿一动不动，背脊挺直，可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活脱脱一只竖着毛随时要咬人的小狼崽。

俩人心里直打鼓：这孩子跟自家闺女凑一块儿？

怕不是天天得提心吊胆。

凌父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凌母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落在杉杉身上，既不忍拒绝，又难以接受。

陆云生嘴上没吭声，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的手掌藏在身侧，拳头越收越紧，关节处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盯着凌知玮的侧脸，目光里藏着压抑的敌意。

他咽了口唾沫，硬是把火气压下去，脸上堆出温温和和的笑。

嘴角勉强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声音也刻意放软。

“叔叔阿姨，”他开口声音软软的，“知玮哥哥老跟别人动手，上周还抢了隔壁班同学的零花钱……而且他经常关禁闭，院长叔叔说，小黑屋都快成他第二个家啦……”

院长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语气里全是无奈：“唉，凌总、凌太太，知玮这孩子啊，来院里才两年，哪样没干过？我嘴皮子都说破了，愣是掰不回来。夜里翻墙出去，三天不见人影，找回来也不说话，就蹲在角落盯着人看。护工都不敢靠太近，说他眼神太冷，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还有一次，有个高年级学生抢低年级的饭票，他二话不说抄起扫帚柄就冲上去，打得对方鼻血直流。事后问他为什么，他说‘看不惯’。这种性子，真不适合待在普通家庭，万一伤到你们家杉杉……”

话没说完，杉杉一下跳出来，小脸涨得通红：“不要不要！我就要知玮哥哥！他能帮我赶跑大蟑螂，还能把我举高高！上次我在树上卡住了，是他爬上树背我下来的。别的哥哥都不敢，就他敢！他比谁都靠谱！”

凌知玮愣住了。

之前谁为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

护工嫌他麻烦，老师当他是刺头，同龄人躲他像躲瘟神。

他胸口那块冻了十来年的硬疙瘩，突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有点热。

陆云生那边正咧嘴笑着，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没有。

这傻姑娘怕不是瞎了眼，真把他当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