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这是圣旨。”
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从现在开始,谁抗旨,朕斩谁。”
群臣浑身一震。
公孙贺跪在地上,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天子剑,看着剑尖上微微颤抖的寒光,看着刘彻那双通红的眼睛,老泪纵横。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这是……何苦呢……”
刘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他没有去拨,因为他的手在握剑。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公孙贺看着刘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重重叩头。
“老臣……领旨。”
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
公孙贺叩完头,没有起身。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浑身发抖。他的眼泪砸在石面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刘彻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四十年的老臣,看着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样子,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可他咬着牙,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公孙贺站起身。
他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身边的一个年轻官员连忙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老臣不用人扶。”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倔强。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群臣,嘶声怒吼:“你们都聋了吗?!陛下下了圣旨!让你们走!让你们去蜀中!让你们去辅佐光武皇帝!”
“都起来!都给老夫起来!”
群臣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有人站了起来。
是桑弘羊。
这个掌管大汉财政二十多年的重臣,此刻满脸泪痕。他站起身,走到刘彻面前,重重跪下,叩了三个头。
“陛下,臣……领旨。”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金日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