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练藏锋承信物,赴城有约起微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兜递给清禾,带着备用,有准备总是好的。”又转向鹞子,从腰间解下一把缠着深色布条的桃木匕首,匕首虽短,却透着冷冽的寒光,刀柄被摩挲得光滑顺手,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这匕首是我年轻时亲手做的,用的是老桃木心,还泡过朱砂,既能防身,也能避邪,你带着,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轻易动用,更不能让人看出你会拳脚的底子,务必护好清禾和你大姐,别让我和你姑姑担心。”

鹞子和清禾双手郑重接过,指尖触到信物的瞬间,都想起了练功时的默契与师傅的教诲,心里沉甸甸的,既感受到了信任,也扛起了责任。

夕阳渐渐沉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村口的炊烟袅袅升起,带着玉米粥和红薯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黄子柔的红晕、赵建民的憨厚、家人的叮嘱裹在浓浓的烟火气里,格外温暖。鹞子摩挲着怀里的匕首,清禾紧紧抱着草药包,俩人满心期待着县城之行,却没察觉柴场不远处的老槐树后,一道黑影正阴沉沉地盯着他们——二赖子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指缝里嵌着泥土,眼底翻涌着嫉恨和不甘。他刚才在柴场外围的玉米地里躲了半天,把众人的话听了个正着,想起修渠工地上被子强戳穿偷懒、还被众人嘲笑的难堪,又嫉妒赵建民能跟着去县城看电影、能得到上层领导的看重,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把“县城”两个字咬得牙痒痒,暗自盘算着怎么给赵建民找点麻烦,让他没法顺顺利利去县城,最好还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个大脸。等众人散去,二赖子悄悄溜到村西头的破窑,从草堆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路线,正是通往县城的小路,纸团旁边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显然他早就为尾随做足了准备。

第81章 暗影窥伺藏祸心,踏路赴城起疑云

后半夜的月光像层薄霜,冷冷地铺在村头的土路上,连虫鸣都变得稀疏,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鹞子被窗外一阵轻微的踩踏声惊醒,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逃不过他练功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他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借着朦胧的月色,瞥见院墙外的老槐树下,缩着一道熟悉的黑影——正是二赖子。他裤腿沾着渠边的湿泥,裤脚还挂着几根水草,双手揣在怀里,脑袋探着往院里瞅,眼神阴鸷得像藏了毒的草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死死盯着鹞子和清禾住的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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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心里一紧,立刻想起前几天在修渠工地怼过二赖子的事。当时二赖子仗着自己年纪稍大,又是村里有名的混子,故意把重活推给年纪小的工友,还偷偷往别人的工具筐里塞石头,想让人家出洋相,被他当场戳穿后,在几十号工友面前落了个“好吃懒做、耍滑头”的名声,气得二赖子当场就放了狠话,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想来这小子是记恨上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他屏住呼吸,没敢声张——练功的事绝不能露,这会儿惊动家人,不仅会让娘和姑姑担心得睡不着觉,还容易打草惊蛇,让二赖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说不定会提前动手,反倒更麻烦。

悄悄穿好衣服,鹞子轻手轻脚地摸到床头,把桃木匕首解下来塞进腰间的布条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缠在外面的深色布条,确保匕首的轮廓被完全遮住,看不出半点破绽。刚走到堂屋,就听见东厢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清禾。她披着一件薄外衣,头发睡得有些散乱,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难掩警惕,看见鹞子,立刻压低声音问:“子鹞哥,外面有动静?我刚才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是二赖子,在院外盯着呢。”鹞子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别声张,免得娘和姑姑担心,咱们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别主动招惹他。”清禾点点头,从袖筒里摸出一枚飞针攥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针尖刺破了掌心的皮肤,带来一丝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师傅说过‘察形辨势’,他深更半夜守在这儿,肯定没安好心,多半是冲着县城之行来的,想在半路上堵咱们。”俩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师傅“藏好本事、护好自己”的叮嘱,心里多了几分戒备,悄悄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观察。

二赖子在槐树下蹲了约莫半个时辰,见院里没什么动静,才慢慢往后退,脚步拖沓地往村西头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瞅一眼,那模样像是怕错过什么。鹞子松了口气,却没完全放下心——这小子行踪诡异,说不定还会再来。他和清禾约定,夜里轮流醒着留意动静,免得被二赖子钻了空子。后半夜清禾守着时,又听见院外有轻微的响动,却没再看见人影,想来是二赖子不甘心,又折返回来打探了一趟。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时,鹞子就拉着清禾往阴面坡练功场去了。路上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老槐树的方向,还故意走了几段难走的田埂,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把裤腿浸湿了大半,想甩开可能尾随的人,可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黏着,像甩不掉的影子,让人浑身不自在。到了练功场,鹞子练拳时故意放慢了速度,把力道沉在腰腹之间,每一招每一式都压着声响,只让衣袂与草叶轻轻摩擦,连呼吸都调整得又深又稳;清禾则练起了飞针,指尖一扬,飞针精准地钉进青石桩的缝隙里,练完后又一一拔起收好,用布擦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鹞子哥,他会不会真的跟着去县城?要是他在路上动手,咱们要不要动用功夫?”清禾收针时,趁着转身的动作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鹞子一拳砸在青石桩上,闷响透过泥土传出去,他收回拳头,看着指节上淡淡的红印:“大概率会跟着。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动用功夫,先看看情况,要是他只是跟着,没动手,咱们就当没看见;要是他敢找茬,你用飞针悄悄制住他就行,别伤人,也别暴露咱们的本事。”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二赖子性子虽浑,却向来欺软怕硬,没这么大的胆子单独跟到县城,难不成背后还有人挑唆?是修渠工地上的外乡人,还是村里的其他人?这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回到家时,娘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粥的香味飘满了屋子,锅里还蒸着红薯和白面馍,案板上摆着腌黄瓜,脆生生的看着就爽口。黄云峰正坐在桌边磨斧头,斧头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一边磨一边叮嘱:“东西都收拾好,建民和子柔已经在村口等着了。到了县城,凡事多听建民的,他是军人,有经验,别逞强,尤其是练拳的事,半分都不能露,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要是遇到事,先找建民,别自己扛。”鹞子点点头,看见娘往他背包里塞了两个白面馍和一小纸包红糖,又把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用布包好,塞进包侧,轻声说:“带着,路上饿了能吃,柴刀用来防身,别让娘担心,到了县城记得给家里捎个信。”

清禾也从家里带来了小水壶和草药包,姑姑特意把她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里面是雄黄粉,既能防蛇虫,遇到不讲理的人,撒出去能眯眼,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又递给她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地址:“这是县城里一家老药铺的地址,叫‘益生堂’,是你爹当年认识的老郎中开的,靠谱得很,你要是找草药,就去这儿,别随便跟陌生人搭话,也别让人看见你爹的草药图谱,免得被人惦记。”清禾一一收好,郑重地点点头,把油纸包和纸条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又检查了一遍袖筒里的飞针,确保每一枚都摆放整齐,伸手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