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莫将今日之景,当作日日之常

“今天,我还要再教你一个东西。”

“诶?啥东西?”

苏晚荷好奇地眨眨眼,脚步都放慢了。

姜璃停下,转身面对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吐字清晰:

“那就是——”

她的手,随话音,向上抬起。

“——仙道杀招。”

几乎在“招”字落下的同时。

斜后方浓密的灌木丛与左侧老树虬结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灵力波动炸开!

筑基初期的威压瞬间锁定两人所在!

一人双手按地,土黄色灵光没入地下。

苏晚荷脚下的泥土软化、翻涌,数道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刺她脚踝与胸腹!

另一人指诀变幻,墨绿灵光自其袖中激射,于空中化作数条毒藤,如毒蟒绞杀,缠绕向姜璃脖颈与四肢!

“死——!”

土系修士的厉喝刚刚出口,那个“死”字的尾音还在林间回荡。

姜璃抬起的右手,五指虚握。

她身周的空气只是微微一凝。

磅礴浩瀚的灵力便已遵从她的意志,在她掌心凝聚。

一柄纯粹由灵力构筑的长鞭,凭空出现。

鞭身细长,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

边缘锋锐如刃,散发着让那两名筑基修士灵魂冻结的寒意。

姜璃手腕轻轻一抖。

“咻——!”

冰蓝长鞭化作一道光痕,横空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到极致。

那破土而出的尖锐石刺,在鞭影掠过时。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湮灭成尘土。

那狰狞绞杀而来的毒藤,触及鞭影的瞬间,便寸寸枯萎、化为飞灰。

鞭影去势不减,扫过那两名脸上狰狞与惊骇交织的筑基修士。

“啪!”

两人的身体,在鞭影抽过的刹那。

瞬间化作两蓬闪烁着点点灵光的尘埃。

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

从两人暴起袭杀,到姜璃凝聚灵鞭,挥鞭,杀手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林间重归寂静。

远处隐约有鸟鸣。

苏晚荷脸上的好奇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姜璃手中那缓缓消散的灵力鞭子。

又看看杀手消失的空地,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平整的泥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跳出来?

好像有光?

然后……就没了?

“诶?姜姑娘,你刚才……”

小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茫然和惊愕,指向空地。

“那两个人……他们……”

“嗯。”

姜璃已经放下了手,神色平静。

“两个不开眼的虫子,随手清理了。不用管。”

苏晚荷呆呆地“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点点头。

虫子……刚才那是虫子吗?好像会发光,还会叫?

姜璃看着她这副完全在状况外的懵懂样子,再次开口: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

苏晚荷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她看向姜璃,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明悟取代。

姜璃继续道:“你已开始修仙,踏入此道,便不再是纯粹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凡人。”

“世间有善便有恶,有缘法便有劫数。修行路上,护道之术不可或缺。”

“否则,空有修为,无杀伐手段,便是怀璧其罪,任人鱼肉。”

这番话如同清泉,冲开了苏晚荷心中的迷雾。

她想起了湖边那些凶恶的赵家修士,想起了集市上刘木匠的刁难。

也隐约明白了刚才那“虫子”恐怕是想害她们。

“我懂了!”

苏晚荷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带着急切的喜悦。

“姜姑娘,你要教我刚才那一招吗?现在吗?我、我也想学!”

“那样就能保护自己,还能帮你!”

她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手间坏人灰飞烟灭的场景。

姜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摇头:“贪多嚼不烂。回去再说。”

“好!都听姜姑娘的!”

苏晚荷毫不失望,反而更加雀跃。

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姜璃,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姜姑娘,刚才那鞭子好厉害!是什么法术?要很多灵力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学?”

“对了,你说运气御物,是不是就像我控制灵力去让木偶动起来那样?……”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林间小道。

——————

另一边,院子里。

陆熙盘坐在一只小丹炉前,炉下无火。

但他掌心虚按,丹炉自行微微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林雪搬了个小竹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

只是看着看着,她小巧的鼻子就皱了起来,偷偷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露出一副嫌弃表情,但眼里又满是好奇。

南宫星若在灶台边安静地备菜,冰澈的眸光偶尔掠过院中几人,神色宁和。

“嚓!”

“嚓!”

单调的劈柴声在院子另一角响起,是苏晓。

他握着柴刀,对着木墩上的杂木用力劈下。

木屑飞溅,但柴刀时常劈歪,力道不是过猛就是不足。

好几根木头都被他劈得七扭八歪,断口毛毛糙糙。

【劈柴……劈柴……真的能从这破事里悟出什么道道来?】

苏晓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越想越烦躁。

【娘那时候砍柴,好像每一下都能砍出花来。】

【陆先生也说那是修行,是专注,是感受木头纹理,感受发力……】

【可我除了胳膊酸,手腕疼,还有这满地的烂木头渣子,我感受个鬼啊!】

【一点感觉都没有!全是枯燥!】

他心里越骂,手上越没谱。

又是一刀下去,角度偏得厉害,柴刀“哐”一声狠狠砍进了木墩边缘。

木柴只劈开一小半,卡住了。

“哎呀!”

苏晓用力拔刀,脸都憋红了。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林雪不知何时看了过来,杏眼弯弯,指着苏晓那狼狈样,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促狭。

“苏晓,你这是在跟木头墩子比武吗?”

“瞧你这龇牙咧嘴的,木头没劈开,倒像是要把木墩子生吞了呀!”

苏晓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苦着脸,闷头继续跟卡住的柴刀较劲。

就在这时,陆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丹成了。”

他收回虚按的手掌,丹炉缓缓停止旋转,炉盖缝隙中飘出一缕……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