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还要再教你一个东西。”
“诶?啥东西?”
苏晚荷好奇地眨眨眼,脚步都放慢了。
姜璃停下,转身面对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吐字清晰:
“那就是——”
她的手,随话音,向上抬起。
“——仙道杀招。”
几乎在“招”字落下的同时。
斜后方浓密的灌木丛与左侧老树虬结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灵力波动炸开!
筑基初期的威压瞬间锁定两人所在!
一人双手按地,土黄色灵光没入地下。
苏晚荷脚下的泥土软化、翻涌,数道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刺她脚踝与胸腹!
另一人指诀变幻,墨绿灵光自其袖中激射,于空中化作数条毒藤,如毒蟒绞杀,缠绕向姜璃脖颈与四肢!
“死——!”
土系修士的厉喝刚刚出口,那个“死”字的尾音还在林间回荡。
姜璃抬起的右手,五指虚握。
她身周的空气只是微微一凝。
磅礴浩瀚的灵力便已遵从她的意志,在她掌心凝聚。
一柄纯粹由灵力构筑的长鞭,凭空出现。
鞭身细长,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
边缘锋锐如刃,散发着让那两名筑基修士灵魂冻结的寒意。
姜璃手腕轻轻一抖。
“咻——!”
冰蓝长鞭化作一道光痕,横空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到极致。
那破土而出的尖锐石刺,在鞭影掠过时。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湮灭成尘土。
那狰狞绞杀而来的毒藤,触及鞭影的瞬间,便寸寸枯萎、化为飞灰。
鞭影去势不减,扫过那两名脸上狰狞与惊骇交织的筑基修士。
“啪!”
两人的身体,在鞭影抽过的刹那。
瞬间化作两蓬闪烁着点点灵光的尘埃。
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
从两人暴起袭杀,到姜璃凝聚灵鞭,挥鞭,杀手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林间重归寂静。
远处隐约有鸟鸣。
苏晚荷脸上的好奇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姜璃手中那缓缓消散的灵力鞭子。
又看看杀手消失的空地,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平整的泥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跳出来?
好像有光?
然后……就没了?
“诶?姜姑娘,你刚才……”
小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茫然和惊愕,指向空地。
“那两个人……他们……”
“嗯。”
姜璃已经放下了手,神色平静。
“两个不开眼的虫子,随手清理了。不用管。”
苏晚荷呆呆地“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点点头。
虫子……刚才那是虫子吗?好像会发光,还会叫?
姜璃看着她这副完全在状况外的懵懂样子,再次开口: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
苏晚荷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她看向姜璃,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明悟取代。
姜璃继续道:“你已开始修仙,踏入此道,便不再是纯粹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凡人。”
“世间有善便有恶,有缘法便有劫数。修行路上,护道之术不可或缺。”
“否则,空有修为,无杀伐手段,便是怀璧其罪,任人鱼肉。”
这番话如同清泉,冲开了苏晚荷心中的迷雾。
她想起了湖边那些凶恶的赵家修士,想起了集市上刘木匠的刁难。
也隐约明白了刚才那“虫子”恐怕是想害她们。
“我懂了!”
苏晚荷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带着急切的喜悦。
“姜姑娘,你要教我刚才那一招吗?现在吗?我、我也想学!”
“那样就能保护自己,还能帮你!”
她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手间坏人灰飞烟灭的场景。
姜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摇头:“贪多嚼不烂。回去再说。”
“好!都听姜姑娘的!”
苏晚荷毫不失望,反而更加雀跃。
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姜璃,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姜姑娘,刚才那鞭子好厉害!是什么法术?要很多灵力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学?”
“对了,你说运气御物,是不是就像我控制灵力去让木偶动起来那样?……”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林间小道。
——————
另一边,院子里。
陆熙盘坐在一只小丹炉前,炉下无火。
但他掌心虚按,丹炉自行微微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林雪搬了个小竹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
只是看着看着,她小巧的鼻子就皱了起来,偷偷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露出一副嫌弃表情,但眼里又满是好奇。
南宫星若在灶台边安静地备菜,冰澈的眸光偶尔掠过院中几人,神色宁和。
“嚓!”
“嚓!”
单调的劈柴声在院子另一角响起,是苏晓。
他握着柴刀,对着木墩上的杂木用力劈下。
木屑飞溅,但柴刀时常劈歪,力道不是过猛就是不足。
好几根木头都被他劈得七扭八歪,断口毛毛糙糙。
【劈柴……劈柴……真的能从这破事里悟出什么道道来?】
苏晓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越想越烦躁。
【娘那时候砍柴,好像每一下都能砍出花来。】
【陆先生也说那是修行,是专注,是感受木头纹理,感受发力……】
【可我除了胳膊酸,手腕疼,还有这满地的烂木头渣子,我感受个鬼啊!】
【一点感觉都没有!全是枯燥!】
他心里越骂,手上越没谱。
又是一刀下去,角度偏得厉害,柴刀“哐”一声狠狠砍进了木墩边缘。
木柴只劈开一小半,卡住了。
“哎呀!”
苏晓用力拔刀,脸都憋红了。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林雪不知何时看了过来,杏眼弯弯,指着苏晓那狼狈样,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促狭。
“苏晓,你这是在跟木头墩子比武吗?”
“瞧你这龇牙咧嘴的,木头没劈开,倒像是要把木墩子生吞了呀!”
苏晓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苦着脸,闷头继续跟卡住的柴刀较劲。
就在这时,陆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丹成了。”
他收回虚按的手掌,丹炉缓缓停止旋转,炉盖缝隙中飘出一缕……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