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业心头一凛,他低下头说道:“尸潮围城,家族存亡系于一线,业不敢惜身。”
雾主没评价他的“敢不敢惜身”,似乎那并不重要。
他直接抬起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微光一闪。
一枚灰色金属指环出现在他掌心。
“接着。”
他手腕轻轻一抖,指环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西门业身前的石桌上。
西门业目光落在指环上,又迅速抬起看向雾主,眼中带着疑问。
“意识沉入,一看便知。”
雾主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西门业依言,凝起一缕神识,探入那枚灰色指环。
下一刻,他脸上的平静,骤然破碎!
出现一种震惊,以及震惊之下的狂喜!
指环空间不大,但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整齐码放着数百个暗红色玉瓶,血疫!
那种能让人无视瓶颈、强行拔高一个小境界的邪物!
数量之多,足以瞬间造就一支由“道基境”组成的疯狂军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境中的西门家,瞬间拥有了“快速制造高阶战力”的可怕能力!
这是足以扭转一族命运的恐怖资源!
西门业的神识几乎是从指环中“弹”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雾主所在的位置,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想说什么,想表达感激或忠诚。
然而,石桌对面,空空如也。
雾主来无影,去无踪。
赐下重宝,却连一句吩咐或要求都未留下。
西门业死死攥紧了那枚灰色指环。
他低头看着指环,声音嘶哑地低语:“有了这些血疫……我西门家,就稳了。”
“尸潮?围城?……呵呵,哈哈哈哈……”
他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连串狂笑。
西门业转身,正要离开石亭。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医师执事却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凝重。
他也看到了刚才雾主降临与赐物的那一幕。
“家主,”
老医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盯着西门业手中那枚灰色指环。
“那血疫……药力确然霸烈无比,能强行拔高境界,实属逆天。”
“但正因如此,其反噬也极为可怖。”
“老朽按您之前吩咐,仔细检测过服用者的残余血脉与药渣。”
“现已确定,此物半月之内,绝不可服用第二次!”
西门业脚步顿住,侧头看他。
老医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否则,服药者周身血液将被引燃,沸腾焚尽,从内而外,化为枯焦人干……绝无生还可能。”
亭内安静了一瞬。
西门业脸上并没有出现恐惧,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幽深。
仿佛早已料到这等逆天之物的代价。
他掂了掂手中的指环,声音恢复了冷静:
“我知晓了。放心,这些‘血疫’,我不会让已经服过的人碰。”
他看向老医师,
“将它们,分给族中所有之前未曾服用过‘血疫’的人。”
“告诉他们,这是家族生死存亡之际,赐予他们的力量与责任。该怎么说,你明白。”
老医师怔了怔,旋即明白了家主的算计。
这是在用族人,快速批量制造一批“伪悟道”、“伪道基”的战力。
西门业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徐家族地。
六道遁光按下,落在徐家族地外围的一片焦土上。
南宫星若收起冰蓝遁光,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废墟。
与流金街相比,这里的破坏更为彻底,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建筑。
只有遍地瓦砾、焦木,以及一些残破法器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
东郭源落地无声,玄衣沉凝,幽龙牙并未出鞘,但他周身气息内敛,虫觉已悄然铺开,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
古月站定在他身侧,明媚的眸子带着关切扫过他的侧脸,随即也认真打量起四周。
南宫钊、南宫山、东郭婉儿紧随其后落下。
南宫钊目光如鹰隼般逡巡。
南宫山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嘀咕:“这地方比流金街还破……”
东郭婉儿安静地站在稍后位置,手中扣着几枚不起眼的细针。
“星若家主,从何处开始?”
南宫钊低声询问。
南宫星若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灵光微闪,一枚流转着幽暗七彩光华的菱形印记浮现,静静悬浮。
正是她夺取的“牵引子印”之一。
她冰澈的眸子凝视着掌中印记,片刻后,微微蹙眉。
“怎么了,星若小姐?”
东郭源察觉到她神色细微变化。
“很奇怪。”南宫星若开口,“通过这枚印记,我能感应到徐家区域那一枚同源印记的存在。”
“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它的‘位置’非常模糊,时强时弱。”
“而且,并非固定一处。”
“就在刚才我们落下的这几息间,我感知到它似乎……轻微地移动了少许距离。”
“移动?”
古月讶然:“印记不是应该固定在某个节点,散发牵引波动吗?”
“流金街和会馆的印记都是如此。”
“通常是的。”南宫星若点头,“但这一枚不同。”
“难道有人拿着它在这片废墟里乱跑?”南宫山插嘴,随即自己又摇头。
“不对啊,谁这么无聊?还是说……这印记成精了?”
“阿山,慎言。”南宫钊低斥一句,但眼中也满是疑虑。
东郭源沉思片刻:“信号不稳,位置飘忽,有两种可能。”
“一是印记本身出了我们未知的问题。”
“二是持有它的人,状态异常,或者,正在与我们进行周旋。”
“源的分析在理。”
南宫星若收起掌中印记,幽暗光华敛去。
“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凭感应强攻。”
“而是需要仔细地探查这片区域,找出异常根源。”
“大家散开些,但不要超出彼此呼应距离。”
“留意任何异常的灵力残留、空间波动之处。”
“明白!”
几人齐声应道。
小队开始以松散阵型向废墟深处推进。
南宫星若居中,凭借印记感应和自身神识指引大致方向。
东郭源与古月一左一右,略前半步。
南宫钊与南宫山侧翼警戒,东郭婉儿殿后,同时留意后方与空中。
废墟中一片死寂。
灰白的粉尘依旧在不疾不徐地飘落,给一切蒙上阴郁色调。
他们经过几处疑似曾是厅堂或库房的坍塌大坑。
除了焦痕和碎渣,一无所获。
南宫星若掌心的印记感应时隐时现,指引的方向也在细微调整,但始终没有明确的终点。
“星若家主。”
东郭婉儿忽然轻声开口,指向左前方一片平坦的空地。
“那里……似乎过于干净了。”
“周围都是碎瓦乱石,唯独那一小块,只有灰尘,连稍大点的石块都没有。”
众人闻言望去。
确实,那片空地约莫丈许方圆,与周围杂乱形成对比,像被特意清扫过。
但只扫了那一小块,显得突兀。
“过去看看。”
南宫星若率先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那片空地边缘时。
南宫星若掌心的印记感应骤然清晰了一瞬,指向空地中央。
但随即又迅速紊乱,甚至隐隐指向了相反方向。
“感应乱了。”
南宫星若停下脚步,绝美的脸上冰清之色依旧,但眸色微沉。
她再次闭目凝神感应片刻,睁开眼时,摇了摇头。
“不行。干扰太强,印记的指引已经不可靠。这样盲目找下去,效率太低,且易中陷阱。”
她看向围绕过来的同伴。
目光扫过东郭源沉稳的脸、古月关切的眼、南宫钊的凝重、南宫山的不解和东郭婉儿的专注。
“诸位。”
南宫星若开口,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请在此稍候,为我护法。”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冰清的歉意笑容。
“我们的任务是探明原因,而非强夺印记。”
“眼下线索混沌。我决定施展一门《心蛊秘典》中的感知危险的秘术。”
“星若小姐,此法可会对你有损?”
东郭源立刻问道,眼中带着不赞同。
他知道任何涉及神魂的秘术都有风险,尤其是在这种诡异之地。
“阿源说得对,若儿,太危险了!”
古月也急声道。
南宫钊同样面露忧色。
“家主,还请三思。此地诡异,施展秘术恐有不可测之变。”
小主,
南宫山挠挠头,虽然不太懂,但也跟着点头。
“是啊家主,咱慢慢找也行……”
东郭婉儿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握紧的手指显露出她的担心。
南宫星若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暖。
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
“放心,此法我已有把握。只是需要全神贯注,无法分心他顾。”
“外围警戒,就拜托各位了。”
见她心意已决,且神色从容,东郭源与古月对视一眼,没再劝阻。
东郭源沉声道:“好。星若小姐尽管施术,安全交给我们。”
“嗯!”
古月用力点头,退开几步,与东郭源一左一右,将南宫星若护在中间。
南宫钊、南宫山、东郭婉儿也立刻散开,面朝外围,结成一个小型警戒圈。
南宫星若不再多言,于那片诡异空地边缘盘膝坐下,裙裾铺开。
她闭上双眸,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指尖月华流转。
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七彩光华悄然浮现,缓缓旋转。
这是《心蛊秘典》中一门预警与感应的秘术:心烛照影。
需以自身神魂为引,沟通冥冥中对危险的预知。
她将神识沉入心湖,链接那枚感应紊乱的“牵引子印”。
溯本追源,感知其周围的“氛围”。
随着秘术运转,她眉心的七彩光点逐渐亮起。
光华内蕴,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照见一些无形之物。
然而,就在她的感知穿透前方那片“干净”空地的迷雾,触及印记可能存在的区域时。
“离开!”
一丝意念,毫无征兆地提醒!
是心源真蛊!
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极深的阴影中,穿透一切阻隔,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
南宫星若猛地睁开双眼。
冰澈的眸子里罕见的掠过一丝骇然,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星若小姐!”
“若儿,怎么了?!”
一直紧密关注她的东郭源和古月立刻察觉不对,急声问道。
南宫钊、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也瞬间转身,兵器出鞘,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除了飘散的灰烬和死寂的废墟,什么也没发现。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被心源真蛊警告激起的惊涛,迅速冷静下来。
她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心源真蛊警告的份量。
她目光瞬间扫过周围的人,语速快而清晰。
“有远超我们应对能力的危险正在靠近,或者……已经锁定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她首先看向古月,语速更快。
“月儿,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否沟通古家的那四尊机关圣兽过来?”
古月被她的语气和问题弄得一愣。
但出于对南宫星若的信任,她毫不迟疑地回答。
“沟通和召唤指令可以!”
“我能让它们以最快速度朝我的位置赶来!”
“但是……”
她脸上露出难色,语带焦急。
“以我现在的灵力,如果四尊圣兽同时抵达,我根本无法操控它们投入战斗。”
“没关系!”
南宫星若眼中锐光一闪。
“不要你操控它们战斗!只要它们能过来,以最快速度!能做到吗?”
“能!”
古月毫不废话,立刻咬破指尖!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古月为中心,瞬间穿透空间,朝着古家族地的方向急速扩散而去!
做完这个动作,古月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消耗不小。
“好!”
南宫星若转向东郭源和南宫钊等人。
“源,钊执事,山,婉儿,此地已不可留!我们立刻全速赶回族地!”
“把这里的事情告诉陆前辈。”
“我来开路,钊执事、阿山护卫两翼,婉儿注意后方及空中异常。”
“源,你断后,虫觉全开,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不必犹豫!”
“是!”
“明白!”
众人齐声应诺,虽心中疑惑重重。
但南宫星若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那“远超应对能力的危险”评价。
让他们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没有任何人质疑“只是感知到危险就撤退”是否太过谨慎。
东郭源面色沉凝,幽龙牙无声滑入掌心。
他微微点头,身形自然退到队伍最后方。
《虫觉》在瞬息间被他催发到当前状态下的极致。
无形的感知细网以他为中心向后、向四周极速蔓延。
【远超我们应对能力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