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射高空,远离下方战场,远离东郭源和所有南宫家子弟!
“磐长老——!!!!”
东郭源发出一声悲嚎,徒劳地伸出手。
高天之上,血光璀璨到极致,将灰白雾霭都染成凄艳的红色。
南宫磐越飞越高,离下方战场,离东郭源他们,越来越远。
……
高空之上,血光刺目。
“老东西!你疯了?!放开我!!”西门听厉吼,手肘狠狠向后撞击。
每一次都砸在南宫磐血肉模糊的肋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能感觉到锁住自己的身躯正在疯狂燃烧,那股禁锢之力大得惊人。
“疯?”南宫磐满嘴是血,却嘶声大笑。
“这门《燃血焚脉诀》,老夫天资愚钝,练了四十年!”
“四十年!每一天,每一刻,灵力都在经脉里这样烧着练!”
他双目圆睁,血泪纵横。
“别人吃不了这苦,下不了这狠心,觉得是自残的蠢功夫!”
“可老夫这辈子,就认一个‘磐’字!”
“磐石无转移!勤能补拙!别人不练,老夫练!”
“别人觉得没用的偏门秘法,老夫就数十年如一日地苦熬!”
“等的就是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双臂再度收紧,几乎要勒断西门听的骨头。
“听小子,可惜了。”
“老夫天资愚钝,白发苍苍,用这条老命,换你这个西门家百年一遇的剑道种子……”
“实在是……抱歉啊。哈哈哈!”
下方,东郭源和一些南宫家子弟仰着头,看着那团越飞越高的血光。
发出哭喊:
“磐长老——!”
“磐长老!回来啊!”
南宫磐听到了。
他浑浊的眼向下望了一眼,那张严肃老脸上。
闪过了一丝温柔的神色。
【哭什么……傻小子们……】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老夫最好的归宿了……】
【星若家主,源小子……南宫家……交给你们了……】
【老夫这棵老树……最后还能烧这么一下,照亮你们一程,不亏!】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微松懈的刹那。
“呃——!!!”
西门听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度冰冷的狠色!
【没办法了。】
【只能……这样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被南宫磐锁在怀中的右手艰难翻转。
“霜寂”剑锋调转,剑尖对准自己的腰腹,也同时对准了身后南宫磐的心口位置。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刺!一拧!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
“呃啊啊啊啊——!!!”
西门听发出痛吼,剑锋从他腰侧贯入,又从他背后刺出。
同样深深扎进了南宫磐的胸膛,搅碎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南宫磐浑身剧震,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
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混合了两人鲜血的剑尖。
锁住西门听的铁臂,力道开始松懈。
“老……东西……”西门听嘴角溢着血,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趁此机会,怒吼一声,灵力爆发,终于挣开了南宫磐的束缚!
两人在高空中骤然分开。
西门听踉跄后退,腰腹一个巨大的血洞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白衣。
他单手持着“霜寂”,剑身上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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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宫磐,则悬浮在半空,胸口一个恐怖的空洞,心脏已碎。
他身上那璀璨到极致的血色燃烧光芒,骤然明灭不定。
开始剧烈闪烁、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湮灭。
自爆,被强行中断了。
“嗬……嗬……”南宫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西门听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气息急速衰败的南宫磐。
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他猛地咬牙,强提最后灵力,手中“霜寂”再次挥出!
一道凝练的冰红剑光,横空而过。
“嗤——!”
南宫磐残破的身躯,自胸腹间,被一剑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那明灭不定的血色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彻底熄灭。
两截残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西门看最后看了一眼那坠落的残尸,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然崩溃的西门家战线。
他不再犹豫。
腰腹间可怖的伤口传来撕裂的剧痛,鲜血浸透了大片白衣。
他猛地转身,将“霜寂”剑向身前一抛,剑身横悬于低空。
西门听踉跄一步,几乎是扑倒在剑身上。
他左手死死抓住剑镡,右手勉强捏了个剑诀,催动残存灵力。
“走!”
霜寂剑发出一声低鸣,载着他化作一道冰红流光。
歪歪斜斜地朝着西门家族地的方向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
西门听趴在剑上,视线开始摇晃、模糊。
剧痛、失血、还有血疫药力过后反噬般的虚脱,一同席卷而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从剑身上滑落。
全靠左手死死抠进剑镡的纹路里才勉强稳住。
他咬破舌尖,用刺痛强逼自己清醒,将头埋低。
不再回望身后那片血色的战场,向着家族的方向,竭力逃亡。
——————
另一边,南宫星若所在的主战场
高空之上,西门柏的剑阵被南宫严一拳轰散。
三名西门家长老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撤!全体向族地撤退!”
西门崇嘶哑的声音响彻战场。
这位服下血疫强行突破至悟道巅峰的长老,此刻胸前一道可怖的锤痕深可见骨。
气息已跌落回悟道后期,且虚浮不堪。
他持剑立于溃退的西门家队伍最后,白发染血,眼神决绝。
“松长老带人先走!老夫断后!”
“走?!”游犬的声音响起。
他悬于半空,周身毒云稀薄了大半,左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是东郭明拼死留下的。
他扫了一眼溃败的西门家队伍。
又看了一眼远处正收拢阵型、准备追击的南宫家大军。
“那我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绿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竟是独自遁逃了。
“游犬!你这杂碎!”屠腹见状怒吼,巨刃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沟,“你他娘——”
他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幽桦的身影,也在游犬动身的同一刹那,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灰白眸子最后扫过战场的眼神,平静无波。
“……妈的。”屠腹脸上的怒容突然一僵,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狗头都溜了,那老子还留在这儿等死?”
他巨刃往肩上一扛,周身血煞翻涌,竟也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逃。
速度竟不比游犬慢多少。
“黑沼的道友!”西门崇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追击。
骨叟、戏子、血鸦彼此对视一眼。
身形炸成黑雾、彩光、血影,朝着不同方向遁逃。
兵败如山倒。
“想跑?!”南宫严须发戟张,土黄灵光冲天而起就要追击。
“严长老。”
南宫星若平静的声音传来。
她立于战场中心,月白裙裳染了数处血迹,但依旧站得笔直。
“穷寇莫追。重整阵型,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她冰澈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扫过那些相互搀扶着、眼中带着喜悦与疲惫的南宫家与古家子弟。
最后望向黑沼众人逃离的方向。
“此战,我们赢了。”
她轻轻说道。
话音落下,南宫星若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指挥整场战斗,调动“灵犀共鸣”连接八百余名东郭家族人。】
【同时维持“同气连枝”战阵的全局协调……比我自己亲自上阵厮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与灵力。】
她内视己身,灵力已接近枯竭,神识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幸好……《心蛊秘典》已至圆满之境,对灵力的运用效率远超以往。】
【对心蛊联系的控制也精细入微。否则,绝无可能支撑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战阵共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疲惫被压下,重新恢复清明。
不管怎样,已经结束了。
南宫星若看着游犬等人消失在天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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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轻轻弯起一抹冰清干净的笑容。
“赢了!!!”
“我们赢了——!!!”
“西门家败了!黑沼跑了!”
“星若家主万岁!南宫家万岁!”
“古家的兄弟,我们赢了!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南宫家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声浪如潮,席卷整个流金街区。
许多子弟相拥而泣,更多人举起染血的兵刃,向着天空嘶吼。
南宫严仰天大笑,笑声浑厚畅快。
古言锋拄着战锤,看着欢呼的子弟们。
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东郭明在东郭清的搀扶下站稳,沧浪剑归鞘。
他望着欢呼的人群,又望向战场中心那道冰清身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敬意。
赢了。
……
……
夕阳如血,泼洒在街区。
虽然已近酉时,但天光依旧将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东郭源跪在地上。
他面前,是南宫磐的上半截残躯。
伤口自胸腹间被整齐斩断,内脏与断裂的骨骼裸露在外,鲜血已凝固成深褐色。
那张总是严肃板正、有时让他心生畏惧的老脸上,怒目圆睁。
东郭源的身体在颤抖。
他试图抬起手,想去碰一碰磐长老的脸,想去合上那双怒睁的眼。
但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月跪在他身侧,嘴唇抿得死紧。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东郭源剧烈颤抖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红药和青萝一左一右站着,红药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
青萝则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
周围,十几名南宫家子弟和古家子弟沉默地围成一圈。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一个年轻的南宫家暗卫,默默走到不远处。
从一堆碎石和断木下,拖出了南宫磐的下半身。
他将那截残躯抱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与上半身拼放在一起。
断裂处并不吻合,显得扭曲而怪异。
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南宫家万岁!星若家主万岁!”
“古家兄弟,我们赢了!赢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