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烧到了手指,这次阿辉没有感觉到疼。
他有些慌乱地按住那个语音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小敏?”
“怎么打字这么客气?拿到就好,你赶紧回来,我在卷闸门这儿等你。”
“那破电驴的电瓶不太行了,别骑太快,注意安全。”
松手。
语音条发送了出去。
那个代表着“发送中”的小圆圈转了两圈,变成了实心的绿条。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回复。
刚才那种几秒钟内就连发三条消息的手速去哪了?
如果她真的就像消息里说的那样“马上就进来”,那为什么还没有听到小电驴那种标志性的刹车声?
周围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阿辉猛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从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跳了下来。
他抄起旁边一根早就生锈的铁棍——那是他为了防身特意找出来的——跌跌撞撞地朝着卷闸门那道缝隙走去。
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上午。
C区的天空难得这么蓝,几朵云彩懒洋洋地飘着。
但阿辉只觉得冷。
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那道缝隙边。
没人。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废纸被风卷着在地上打转。
大门口的那条生锈的铁链还挂在上面,锁头随着风轻轻晃动。
没有小敏。
没有那辆贴着粉色贴纸的小电驴。
【小敏: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就进来。】
这句话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或者是一句没有说完的遗言。
阿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出去看看。
也许她只是车坏在半路上了?也许她只是在门口不敢进来?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从卷闸门外侧的死角处传了过来。
沙沙。
沙沙。
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那绝对不是小敏的脚步声,她走路总是带着风。
而这个声音,轻得像猫,稳得像鬼。
阿辉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棍举在胸前,整个人缩在那堆积满灰尘的文件柜后面,死死盯着那道透进光亮的缝隙。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一道黑色的影子,斜斜地拉长,投射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哪怕只看那个轮廓,都能感觉到某种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