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东西了吗?】
【我:喂?看到回个话。】
【我:小敏?】
嗡的一声震动,阿辉的手猛地一缩,甚至差点没拿稳那部破旧的手机。
【小敏:拿到了。】
【小敏: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就进来。】
【小敏:老板要的东西是个黑色的盒子。】
“……靠。”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扬。
死里逃生的庆幸,混合着即将到手十万块的狂喜,让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看起来扭曲而生动。
“拿到了……真拿到了……”
阿辉颤颤巍巍地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打火机按了三次才打着火。
他盯着那三行字看。
反复地看。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被他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没事就好。
只要东西到手,管他什么C区清洗,管他什么顾家。
今晚他们就能坐上去D区的黑车,到了那边,谁也找不到他们。
D区的海风是不是咸的?
小敏说那边的房子有大窗户,能看见红色的夕阳沉进海里。
他还得去买辆新电瓶车,座椅软和,后面能带人,还得有个大车筐,方便小敏去那个什么超市上班的时候带饭盒。
阿辉美美地吸了一口烟,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那十万块钱的具体分配方案。
两万块给黑车司机,这是行情价。
三万块付房租押金,D区物价不便宜。
剩下五万存死期,当老婆本,还得留点给小敏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她那件衣服都洗得发白了……
烟雾缭绕间,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屏幕上。
“……”
等等。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小敏平时说话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咋咋呼呼的傻丫头,发消息从来都不带标点符号,要么就是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感叹号,要么就是那种五六十秒的长语音。
而且她从来不叫“老板”。
在私底下,哪怕是在黑水公司最森严的时候,她提起那个卷款跑路的大老板,嘴里永远是“那个秃瓢”、“老不死的”。
阿辉的心脏没来由地狂跳了两下。
这不对。
这非常不对。
就算是她太紧张了,或者是周围有人不方便说话……那为什么还要特意强调“黑色的盒子”?
那不是一句废话吗?
昨晚老板就把那盒子的照片给他们看过了,黑色的,巴掌大,上面有个像蛇一样的银色花纹。
小敏去拿东西,拿到了自然就知道是黑色的,为什么要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说这句废话?
除非……
除非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或者是,发消息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句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