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宰了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刀光一闪,汪兆龄身首分离,鲜血溅了张献忠一身。
杀了汪兆龄,张献忠胸中恶气未消,反而更添无尽悔恨与凄凉。
他走到垛口,望着城下,嘶声道:“定国!文秀!是为父……糊涂!听信谗言,害了可望,逼走你们……如今,还有何面目见你们?”
李定国含泪喊道:“义父!往事已矣!如今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徒令生灵涂炭!请义父念及城中将士百姓,开城归顺吧!向都督已许诺,必保义父……”
“不必说了!”张献忠粗暴地打断,他仰天惨笑,“哈哈哈……开城归降?我张献忠纵横南境,称王称霸,岂能摇尾乞怜,仰人鼻息?今日之败,是天亡我,非战之罪!更非我儿之过!”他挥了挥手,背影透出穷途末路的决绝,“你们……退下吧。降与不降,容我……再思量。”
是夜,昆明城内发生了剧烈的骚动。李定国、刘文秀的现身说法,彻底瓦解了守军最后一点斗志。许多中下层军官与士卒早已不愿陪葬,暗中串联,于子夜时分突然发难,打开了数处城门。
汉军早有准备,有序入城,迅速控制要害,并未发生大规模巷战。城中守军或降或散。
而当李定国、刘文秀心急如焚地带人赶到大西王府时,只见昔日辉煌的府邸已陷入一片冲天火海!烈焰熊熊,吞噬着亭台楼阁,噼啪作响。
“义父!!!”二人痛呼,几欲冲入火场,被身旁汉军死死拉住。
火光照亮了半个昆明城,也照亮了二人脸上的泪痕。他们在火场外一直守到天明,大火方熄。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他们找到了张献忠已烧得面目全非、但依稀有形的遗骸,以及他那柄未曾离身的佩刀。
二人收其遗骨,寻了一处清净山坡,以父子之礼,草草安葬,立一木碑,上书“义父张公献忠之墓”。伫立坟前,回想昔日收养教诲、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虽道不同,终有恩义,不禁悲从中来,洒泪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