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强烈反对给予西洋人任何超出于琉球、朝鲜等藩属的特殊待遇,尤其警惕其“奇技淫巧”和“夷教”蛊惑人心。
另一派,则以陈远本人、柳如是、徐光启、以及部分务实派官员为代表。
他们认为,西洋诸国“船坚炮利,不可小觑”,其“天文历算、机械火器,亦有可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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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味以“天朝上国”自居,强令其行藩属礼,很可能激化矛盾,断绝贸易,甚至引发边衅。
他们主张在维护帝国尊严的前提下,采取更灵活、务实的态度,可以参照与北方蒙古、西域诸部“敌国”相交的礼节,进行对等外交,重点在于获取实利,同时防范其宗教与文化渗透。
还有一派,是以都察院某些御史、及部分地方士绅为代表的极端排外派。
他们视一切西洋事物为“妖术”、“祸水”,痛斥与西人交往是“以夷变夏”,要求朝廷严厉驱逐所有西洋人,禁绝其贸易、书籍、宗教,甚至有人上疏要求“尽逐澳门葡夷,毁其教堂,焚其异物”。
三支西洋使团也在暗中观察、打听、并相互提防。葡萄牙人想凭借“最早来华”和澳门的既成事实,争取最优惠条件,并离间大陈与荷兰的关系。
荷兰人则想打破葡萄牙的垄断,获取平等贸易权,并试探大陈对南洋的底线。
耶稣会士们则周旋于各方,试图充当调解人,并推销其“学术传教”路线。
一时间,北京城内暗流汹涌。会同馆西洋馆内,各国语言低声交谈;礼部衙门,关于礼仪程式的争论彻夜不休;乾清宫暖阁,陈远与心腹重臣的密议也频频进行。
如何对待这些跨海而来的“西洋夷狄”,不仅关乎“天朝体面”,更关乎帝国的长远战略、经济利益、文化安全与技术发展。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外交与思想较量,在紫禁城的红墙内外,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较量的核心,很快便聚焦于一个看似形式、实则至关重要的问题——朝觐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