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章天师辟谣

天启粮饷 古月墨海 2229 字 5个月前

“传旨给广宁卫,”朱由校的声音沉下来,“说‘左御史旅途劳顿,着地方官好生款待,不必急着赶路’。”

王安心里一凛,这是明着把左光斗留在半道上,等这边圆了谎再说。他躬身应是,退出去时,听见皇帝在后面低声骂了句“腐儒”,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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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御案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朱由校又拿起那艘夹板船模型,用胶水粘好撕裂的帆。收心盖在案角微微发烫,他知道,那些炊锅里的饭、凭空出现的盐,都是这东西的功劳——上次赵率教报粮草告急,他夜里对着收心盖默念“若能解辽东燃眉”,次日塘报便说“天降粮草,军心大振”。他原以为是好事,却忘了左光斗这样的人,眼里容不得半点“不合规矩”。

“陛下,张天师到了!”王安的声音带着惊喜。

朱由校抬头,见个穿着杏黄道袍的老道被引进来,手里还攥着拂尘,袍角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小跑进来的。正是龙虎山第52代天师张应京。

“臣张应京,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道的声音有点喘。

“免礼。”朱由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天师一路辛苦,先喝口茶。”

张应京谢了座,接过茶盏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虽常被召入宫,可从没见过皇帝脸色这么难看。

“天师,”朱由校开门见山,“近日军中有些流言,说什么六丁六甲帮着做饭,画像能教人打仗,你怎么看?”

张应京心里咯噔一下,他在路上已听小太监说了个大概,此刻便顺着话头道:“陛下,此乃无稽之谈!六丁六甲掌雷霆,司刑罚,怎会管炊事琐事?至于画像,不过是军中用来记招式的,哪有什么法术?”

“可左御史的奏报里说,画像能烫人,锅里能生饭,这又怎么解释?”

张应京放下茶盏,稽首道:“陛下容禀。臣闻辽东之地,自萨尔浒后,军民皆感念陛下恩德,是以练兵格外用心,所谓‘画像烫人’,怕是新兵操练时过于紧张,误将日晒当作神罚;至于‘炊锅生饭’,更可能是军中伙夫为鼓舞士气,故意传扬,实则是节省口粮,匀出来的余粮。”

朱由校盯着他:“那盐巴和粮草呢?赵率教报说‘天降’,总不能也是伙夫匀出来的。”

张应京眼珠一转,道:“陛下忘了?前几日臣为辽东祈福,曾言‘天道酬勤,民心即天心’。依臣看,那不是天降,是当地辽民见官军辛苦,偷偷捐献的!他们怕官府不收,便趁着夜色送到营外,久而久之,就传成了‘天降’。左御史远在辽阳,怕是没细查,才信了这等传言。”

这番话来得又快又圆,朱由校听着,忽然笑了:“天师是说,这些都是误会?”

“正是!”张应京抚着胡须,“所谓‘异象’,皆因民心所向,加上些许传言附会。若真有六丁六甲相助,臣这个天师,反倒要请罪了——连自家神仙的动向都不知道,岂不是失职?”

朱由校拿起左光斗的密奏,递给张应京:“那这奏疏……”

“左御史是忠臣,”张应京看了几行,便放回案上,“只是太过较真。臣愿修书一封,向他解释其中原委,说清‘异象’实为‘民心’,让他不必挂怀。”

朱由校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如此甚好。另外,”他话锋一转,“传令下去,说‘近日军中流言,皆系妖人作祟,混淆视听,现经张天师核实,纯属虚妄。今后若有再敢妄言六丁六甲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张应京心里明白,这是要把“自生饭”的能力在边军中彻底禁了。他躬身道:“陛下圣明。天道运行,自有常序,太过显露,反倒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