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裂开的缝隙刚好够人侧身挤进去,我左手贴着冰凉的石头,右手还握着碎冥刀柄,没松。雷猛在后面低吼一声:“别他妈卡住啊!”话音落,我们仨就全踏了进去。
门在背后无声合上,连条缝都没留。
里面没风,也没尘味,空气像是凝固的水,踩上去每一步都沉得慌。往前十步,地面开始泛光,淡金色纹路从脚底蔓延出去,像被什么唤醒了似的,一路通到中央一座石台前。
台上搁着本书。
不厚,四四方方,封面是暗金的,边角磨得发白,看着跟庙里那些翻烂了的经书差不多。可它自己在发光,金芒一层层荡出来,照得四壁隐隐有字迹浮现,又很快隐去。
“这玩意儿……”雷猛刚想凑近,顺手抄起铁锥往前一点。
“嗡——”
一股柔劲从空中压下,他指尖一麻,铁锥“当啷”掉地,震得整间密室嗡鸣两声。那劲道不伤人,但意思明白:别动手。
我抬手拦住他:“这门让你进,就不是靠砸的。”
左臂那道纹路又热了,这次不是抽痛,是像烧红的铁丝埋在皮下,缓缓发热。残碑熔炉里的青火也跟着晃了晃,不是警戒,倒像是……呼应。
我往前走,一步,两步。金纹随着脚步亮起,像是认路的。雷猛和洛璃没跟上来,站在我身后五步远,一个撑着膝盖喘粗气,一个手指掐在玉瓶口,随时准备甩丹药。
我走到石台前,低头看那本佛经。
伸手去翻。
指尖刚碰封面,整本书“腾”地飞起,悬在半空,金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下一瞬,几十道经文化作符链,从四面八方缠上来,钻进我衣领、袖口、裤脚,贴着皮肤往里钻。
疼。
不是刀割,也不是火烧,是像有千百根针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扎,每一根都带着诵经声,嗡嗡地往脑子里灌。我牙咬紧,没叫,也没动,古武心法“不动如山”四个字在识海里转了一圈,我把它死死按住。
这不是杀招。
是试探。
它们在读我——读我体内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
我闭眼,不再抵抗,反而把意识沉下去,落到丹田深处。残碑熔炉静静悬着,青火微微升腾,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护罩,把那些乱窜的经文化形挡在外围。
符链顿了顿。
金光缓了。
那些文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停住,不再硬闯,转而像水流一样,顺着经脉缓缓渗入,从四肢百骸往丹田汇去。
我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密室,而是无边金雾,雾中站着个模糊身影,双手合十,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