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猛地一沉,浪头像被谁从底下掀起来似的,整艘灵舟“咯吱”一声,船尾翘起半截,甲板差点翻过来。老赵抱着舵盘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哇哇乱叫:“龙吸水!要卷进海眼了!”
我一脚钉进甲板稳住身子,碎冥海噬刃还扛在肩上,刀身冰凉。可肚子里那块残碑熔炉突然烫了一下,青火在裂缝里窜了半寸高。
不是预警,是馋了。
我扫了一眼海面——十丈高的浪峰上,浮着密密麻麻的锈剑残片,有的只剩半截刃,有的连柄都烂没了,但全都在动,顺着漩涡往中心打转。这些破铜烂铁不该在这儿,更不会自己漂。
“雷猛!”我吼了一声。
“在!”他一手扒着船舷,另一只手已经把控器盘拍了出来,铜线缠腕,“磁场乱得跟狗啃过一样,东南偏东有强磁源,不自然!”
他话音刚落,一块巴掌大的断剑被浪甩到半空,雷猛手指一勾,控器盘弹出一枚磁石,“啪”地吸住那破铁片子,拽回船上。
我跳过去一看,剑脊上刻了个“冥”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操。
幽冥教余孽?拿这些废剑当阵引子?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海里?”雷猛盯着那断剑,眉头拧成疙瘩,“像是被人扔的,又像是……炸出来的。”
我没吭声。残碑熔炉里的青火已经开始躁动,顺着经脉往上拱,像是闻到了肉香的野狗。我知道它想干啥——那些锈剑里还有点残韵,剑意早散了,但金属精魄和一点点冥气余烬还在,够它嘬一口。
可现在不是吞的时候。
头顶云层塌陷成漏斗状,海水打着旋往中间抽,灵舟像片叶子被拖着走。老赵整个人贴在舵上,脸白得像纸,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声音发抖。
“撑住!”我对雷猛吼,“别让船翻!”
他点头,双手在控器盘上猛搓,三十六根铜线同时震颤,船底嗡地亮起一圈符文阵,硬生生把倾斜的船身扳平了一点。
就是现在。
我闭眼,心神沉进丹田。残碑熔炉“轰”地炸开青火,裂缝张开,像一张嘴。我不动声色,运转古武拳经的劲道为引,顺着海流方向一拉——
嗖!
十几片靠近船体的锈剑残片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随即化作灰点,倒飞入我掌心,顺着指尖钻进经脉,直奔熔炉。
青火一卷,噼啪几声轻响,杂质烧尽,一股淡青中透着微蓝的气流沉淀下来。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带着咸腥味,像是泡过十年海水的老铁,但我能存。
我睁眼,给它起了个名:海蚀源炁。
“你刚才……”洛璃站在我左后方,手里捏着第三个玉瓶,眼神盯着我指尖残留的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