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风在耳边吼,兽皮袍子鼓得像帆。我能感觉到谷主贴在我背上的身体轻轻抽了一下,像是醒了,又像是临死前的痉挛。
残碑熔炉还在烧,青火煨着刚才吞的那波毒气,慢慢转化。源炁一点一点存起来,温温的,像冬天揣了个暖炉。
快到底了。
我调整姿势,双臂往后收,准备落地时卸力。可就在这时,谷主突然咳了一声,脑袋往前一顶,嘴唇擦过我耳朵,吐出两个字:
“深渊……”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但我听清了。
不是提醒,不是求救,就是一个词,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又昏过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脚底“咚”地一震,踩到了实处。
不是岩石。
是某种带弹性的、湿漉漉的东西,踩上去还会微微下陷,表面滑腻,像是裹了层黏液。四周漆黑,只有头顶那道裂缝透下一点点光,照出前方几块凸起的石笋,形状怪异,像是一排蹲着的巨人。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腥气。
我放下谷主,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他自己坐着,头歪着,呼吸还是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我蹲下检查他手腕,脉象依旧乱,但没有继续恶化。应该暂时死不了。
抬头看上方,裂缝离这儿少说也有三十丈高,爬不上来。前后都是黑,左边听着有水声,右边传来一阵阵“沙沙”响,像是很多小东西在爬。
我摸了摸酒囊,灵液还有大半。又摸碎剑渣,三枚都在。无锋重剑背在身后,没丢。
还算能打。
正想着,背后突然一热。
不是敌人偷袭,是残碑熔炉自己烧起来了。青火在丹田里翻腾,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急着要吃。
我皱眉,神识往炉里一扫——好家伙,刚才吞的那波毒气,炼着炼着,居然凝出一颗米粒大的紫点,浮在源炁中央,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这玩意儿……以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