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了口气,火势收了一寸,但没灭。残碑熔炉还在烧,青火悬在我头顶,像盏灯。
行了。这一关,过。
现实猛地拍回来。
我跪在焦土上,膝盖砸进灰里,呛了一口。喉咙一甜,张嘴“哇”地咳出一口血——黑的,冒着细烟,落在地上“嗤嗤”作响,把焦土烫出几个小坑。
右手掌心火辣辣的,我低头一看,拳头松开,掌纹裂开了,剑纹贴着掌心,像把首。
这刀,谁想钓命来换,先问问这把剑答不答应。
我站起身,冥刀重新扛上肩胛,冰得掌慢慢攥紧,剑纹贴着掌心,像把首。
灯笼还亮着,光圈切出一块暗影,前脚刚动,脚下就传来一阵异样——不是风,是震,极轻,顺着石板往回廊方向走。
有人来了。
我没躲,也没摆架势,只是把酒囊往腰带上一别,左手搭在无锋重剑的柄上。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人,两个急促,一个稳。
西峰长老走在最前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个青铜八卦盘,边走边低头看盘面,嘴里念叨:“断箭材质已验,百年玄铁所铸,西峰库房三年前确有失窃记录。”
他声音平缓,像是来报案的,不是被查的。
巡山队长跟在后面,低着头,手抖得连腰牌都快拿不住。另一个弟子站在最后,我不认识,就没多看。
“哦?”我开口,嗓音还有点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所以这箭是你西峰的东西?”
“不敢隐瞒。”西峰长老拱手,动作规矩得挑不出错,“三年前库房被盗,少了七支玄铁箭杆、三枚淬毒镞头。当时以为是小贼所为,未上报中枢,如今看来……怕是早有人盯上了冥刀之变。”
他说得坦然,眼神也不闪。
可我丹田里的残碑熔炉,却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冲着他的话,是冲着他袖口。
那股味儿,不对。
酒味。
淡淡的,藏在灵香之后,像是刻意熏过一层遮掩。可越是遮,越露马脚。我在荒山猎狼时就知道,野物藏踪,最爱用臭味压腥气——结果反而更招人注意。
我眯起眼,盯着他袖口边缘的一道折痕。那里灵力微滞,像是藏着东西,又不敢动得太狠。
“你说是三年前丢的?”我往前半步,“那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箭从尸体里往外穿,虫从箭缝里钻,你西峰管器械,能说一句‘不知情’?”
他没退,反而抬头正视我:“陈首座若要追责,我自会去中枢领罚。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箭从何来、谁放的、为何要引冥毒入体。我带八卦盘认源,正是为此。”
说得冠冕堂皇。
我冷笑一声:“那你认吧。”
他低头,双手捧盘,口中念诀,盘面中央浮起一道淡青光丝,缓缓指向回廊深处。
“箭上有残留灵韵,虽被抹过,但玄铁本源仍在。循此线追溯,应能寻到最初炼制之处。”
“好。”我点头,“那就走。”
我说完,没看他,而是看向巡山队长:“你,带路。”
那人猛地一抖,像是被点名的小孩,嘴唇哆嗦两下:“我……我那晚值班……”
他话没说完,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直接磕在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