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冲进眼睛的时候,我眼皮都没眨。
那只脚踏出来,停在门缝中间,没再往前。脚上穿的是破皮靴,沾着泥和干掉的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我不认识这双鞋,但也没急着动手。雷猛站在我左边,呼吸沉了下来,手已经按在器囊上。洛璃在我右后方,指尖碰了下焦茎簪子,那是她准备出手的信号。
我没动。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烧得稳,没有躁动,也没有预警。星痕还在背后凝着,像一道没散的刀光。这说明通道本身没问题,至少不是邪路。
“不是陷阱。”我低声说。
雷猛哼了声:“那这脚是来接我们的?”
洛璃没说话,但气息绷紧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犹豫,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看这脚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手,剑胚横在胸前。掌心那道裂开的伤还在渗血,但我顾不上擦。刚才那一波光冲击太猛,我们三个都耗得狠,现在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在冒烟。
可不能停。
我吐出一口浊气,脚下一蹬,直接往前迈步。三角阵跟着推进,雷猛和洛璃一步不落。我们没喊什么口号,也没回头。从立下誓约那一刻起,退路就没了。
那只脚终于收回去了。
就在它消失的瞬间,门内涌出一股暖流,不烫也不冷,像是春天早晨吹过山口的风。我眉心跳了一下,残碑熔炉忽然轻轻震了下,青火往中心缩了一圈,像是在回应什么。
“走。”我说。
我们三人同时踏入星门。
光立刻裹住全身,脚下没了实感,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浮在水里。四周全是流动的星点,密密麻麻地绕着我们转。我试着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源炁还在经脉里走,虽然慢,但没断。
雷猛在我左边低吼了一声:“头有点晕。”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也看见了。
那些光点开始组画面——荒山,雪地,一座坟前插着半截兽骨,上面挂着我的旧兽皮袍。那是师父埋的地方。风一吹,袍子晃了晃,像是有人刚来过。
我喉咙一紧。
但这不是真的。我知道不是。
我立刻运转古武拳经,真劲从涌泉穴往上冲,撞得胸口一震。眼前画面碎了。我低喝:“别看!那是门在试我们!”
雷猛咬破舌尖,血喷在器囊上。三百六十种材料同时嗡鸣,他皮肤泛起青铜色,整个人像块铁坨砸进地里,稳住了。
洛璃也在动。
她一只手指轻敲腰间玉瓶,一个接一个,发出清脆的响。七七四十九声过后,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雾了。
“我好了。”她说。
我没回头,但点了点头。我们三个的呼吸又合上了,节奏一致,源炁在背后重新凝成星痕,像一把刀劈开迷雾,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