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外力破坏的迹象。但这种彻底的、带着悲壮意味的放弃,比任何激烈的场面都更让人心头发沉。
二狗悬浮在紧闭的观门前,鬼体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黯淡。失望与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师父定然是去追查那干扰萍娘娘香火的“外力”了,而且,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才会做出如此决断。他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带着更深的沉重与一丝不祥的预感,二狗转身,向着山脚下那座更为熟悉的小土庙飘去。与道观相比,那里曾是他心灵更直接的寄托所在。
然而,还未真正抵达庙前,一股远比道观区域的死寂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衰败之气,便如同无形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记忆中,无论香火如何寥落,萍娘娘的庙宇周围,总有一圈看不见的、由纯净愿力构成的温暖场域,如同寒夜中一盏虽不明亮却始终不灭的孤灯,带给靠近者一丝慰藉与心安。
但此刻,那片区域,只剩下冰冷。
不是没有生命的冰冷,而是生命之火彻底熄灭后,余烬散尽的绝对寒冷。
小庙比道观更加不堪。矮小的庙门歪斜着,一半的门轴似乎已经脱落,使得门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耷拉着,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无力支撑的头颅。庙顶的茅草凌乱不堪,塌陷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原本庙前那片还算平整的空地,此刻已被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完全占领,风吹过时,草杆相互摩擦,发出干燥而刺耳的沙沙声,如同绝望的叹息。
他的“目光”穿透歪斜的庙门,落在庙内那尊模糊的石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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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甚至连具体五官都未曾雕琢,只凭信众意念与愿力赋予其神性的石像,此刻已然面目全非。厚厚的灰尘覆盖其上,蛛网如同丧幔般从屋顶垂落,缠绕在石像的“身躯”上。鸟雀的粪便、爬虫的痕迹斑驳陆离,将其玷污得不成样子。石像本身,似乎也失去了往昔那微弱的灵光,变得与山间寻常的顽石无异,甚至更加死寂。
最让二狗感到灵魂刺痛的是那香火。
记忆里,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庙前那只粗糙的石制香炉里,也总会残留着一些信众插上的、早已燃尽的细小竹签或是几缕香灰,象征着愿力的细微流淌。
而现在,那香炉……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