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她觉得儿子就是为自己享受出言狡辩。
郭破虏被郭天叙目光一扫,心头微微一紧,却挺直了脊背:“儿臣绝非狡辩,所言皆是实情。父皇推行‘脱胡入汉’,核心是让大明百姓重拾华夏衣冠之制、礼乐之序。”
“可眼下战乱方息,北方百姓多被胡风浸染,只知胡服便捷,却不知汉家衣冠的庄重与底蕴。儿臣日日让文工团演乐、临摹仕女图,正是为了打磨这一套‘以文载道,以演传汉’的计策。”
说着,又从袖中抽出一卷叠得整齐的纸,双手递上,纸上并非单纯的仕女图,而是一幅幅分栏绘制的汉家衣冠图谱。
上至帝王冕旒、后妃翟衣,下至士大夫深衣、百姓襦裙,旁侧还标注了形制、纹样、寓意,甚至有小字备注 “唐制齐胸襦裙,取雍容之态”“宋制褙子,尚简约之风”。
郭天叙悚然动容,定下心来看吴琼和郭破虏呈上来的仕女图。
确实如郭破虏所言,上面所画男女表情庄重,关键在于服饰精美,绝非是为了娱乐所绘。
郭破虏抬眸,目光清亮:“父皇,儿臣临摹的,皆是汉家历代正统衣冠,并非闲笔绘美。”
“儿臣与文工团管事商议,拟组建一支‘华夏礼乐文工团’,不设宫墙,不耽娱乐,而是分赴宫廷、军营、屯田区、市井街巷,以‘演乐、展衣、讲史’为核心,推行脱胡入汉之策。”
吴琼本还冷着脸,回想起刚才看东宫看到的景象,加上郭天叙手中的画册,神色渐渐松动。
郭天叙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图纸上的衣冠,不仅形制精准,更配着简明的解说,甚至标注了不同阶层的穿着规范,比宫中尚衣局的典籍还要细致几分。
他抬眼看向郭破虏,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你倒有心。继续说,这文工团如何演,如何传?”
郭破虏朗声道:“其一,演乐明礼。”
“文工团编排曲目,以汉家礼乐为骨,穿插《诗经》吟唱、汉唐乐舞、宋明杂剧。”
“其二,展衣辨俗。” 他又展开另一张草图,上面是文工团的巡演流程,“每到一处,先设展衣台,将汉家衣冠与胡服并列展示,让百姓直观对比。
“其三,以衣载情。” 郭破虏补充道:“儿臣还与沈卿怜大人商议,文工团巡演时,携带汉家衣料与针线,现场教百姓缝制简易襦裙、褙子。”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 “脱胡入汉” 的核心:不是强行改易,而是以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让文化认同深入人心。
郭天叙越听越满意,起身走到郭破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