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粗糙的陶土触感。
但渐渐地,随着他精神力的缓慢灌注,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烈日灼烧着大地。
河床中央,有一道微弱的水源如同垂死的银蛇,挣扎着向前流淌,却不断被裂开的土地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与疲惫,仿佛一个守护了太久、已经筋疲力尽的古老灵魂,正逐渐放弃希望。
“它很……悲伤,”
陈屿闭着眼,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将感知到的情绪碎片转化为具体的意象,
“我‘看’到一条快要干涸的河……它守护水源的力量,源于一种‘滋养万物’的喜悦和责任感。
但现在,这种喜悦消失了,只剩下被不断索取后的枯竭感……”
老周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是‘心’!这陶罐的灵性,并非单纯的力量,更与使用它的人心相连!这些年,聚居地生存艰难,大家取水时难免充满焦虑、恐慌甚至是对未来的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日积月累,如同污垢,逐渐蒙蔽、侵蚀了陶罐内那份纯粹的‘滋养’之意,让它不堪重负!”
这个解读让陈屿豁然开朗。
他“看”到的干涸河床,正是陶罐灵性在负面情绪侵蚀下的内在显化。
修复它,不仅仅是补充能量,更需要“净化”与“唤醒”。
如何做到?
陈屿的意念沉入脑海,那枚复杂的金色灵纹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要勾勒它,更要理解其含义,并将自己的意志——
一种感激、安抚与希望的正面情绪——
融入其中。
他再次抬手,但这次没有用血。
他将精神高度集中,以指尖为引,牵引着自身微弱的精神力和那份想要“修复”的强烈意愿,凌空对着陶罐,开始缓缓勾勒灵纹。
动作依旧生涩,速度很慢。
淡淡的金色光痕随着他的指尖在罐体表面流转,不再是简单的镇压与封固,更带着一种“涤荡污浊”、“焕发生机”的韵味。
陈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陶罐,同时,他必须牢牢守住那份“感激与希望”的心念,将其作为修复的“药引”。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他感到一阵阵眩晕,比上次使用砚台后更加强烈。
突然,就在灵纹即将完成的刹那,陈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抽离感!
小主,
一段记忆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那是他童年时,母亲在灯下为他缝补书包的温馨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充满了暖意。
但下一刻,这段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变得模糊、苍白,最终只剩下一个“母亲补过书包”的干瘪概念,所有具体的情感和细节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