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居地中心,那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古树虚影下,已经围拢了十几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恐慌。
他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光聚焦在跟随老周匆匆赶来的陈屿身上,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
人群中央,一方用青石垒砌的简易祭台上,供奉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陶罐。
陶罐约半人高,罐身隐约可见水波状的刻痕,但此刻,罐体表面原本应有的一层温润光泽已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更令人不安的是,罐身内部传出细微的、仿佛水流受阻的“汩汩”声,出水口滴落的水珠也变得断断续续,几近干涸。
这就是维系整个第七庇护所百余人饮水希望的“祈水陶罐”——
一件温和但对聚居地至关重要的“诡物”。
老周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陶罐的状况,眉头紧锁:
“比昨天又严重了很多。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就会完全失效。”
一个面色焦黄的中年妇人带着哭腔道:
“周老,没了水,我们可怎么活啊!
外面的水源都被‘灵蚀’污染了,喝下去会发疯的!”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陈屿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绝望,水是生命线,这根线一旦断裂,这个刚刚给他一丝安全感的脆弱共同体将瞬间分崩离析。
他也立刻明白了老周带他来的用意——
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无法推脱的责任。
老周转向陈屿,声音低沉而严肃:
“陈屿,你看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损坏。
我检查过,陶罐本身没有裂痕,但它内部的‘灵’正在快速消散,或者说……
陷入了‘沉睡’。
我用普通的方法尝试安抚,毫无效果。”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屿,
“或许,你的‘镇物师’能力,能感知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屿身上,让他倍感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初学者,但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特别是老周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无法说出“不”字。
“我……试试看。”
陈屿上前一步,在陶罐前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将精神集中,尝试调动那份觉醒不久的力量——
共情感知。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陶罐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