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愣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偏执和狂怒吞噬的男人,眼眶泛红。
“我来,是因为我爱你。但我救不了一个一心想把自己溺死的人。”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大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斯特兰奇颓然跌坐在吧台椅上,双手捂住脸,喉咙里溢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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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下城区的平民康复中心,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怪味。
斯特兰奇坐在一张破旧的理疗桌前。对面是一位身材发福、神情疲惫的理疗师。
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海绵握力球,这是最基础的肌力恢复工具。
“斯特兰奇先生,集中注意力。试着让食指和中指弯曲,压迫球体。”理疗师拿着圆珠笔,在记录板上敲击。
斯特兰奇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球。他大脑里的运动中枢发送了无数次指令,但信号在经过手腕那堆受损的神经网时,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手指剧烈痉挛,抽搐着在桌面上摩擦,却连触碰那个球都做不到。
“再来一次。”理疗师打了个哈欠。
“我做不到!”斯特兰奇猛地挥动手臂,将握力球扫落到地上。球滚到了角落的垃圾桶旁。
理疗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见惯了绝望的麻木。
“斯特兰奇先生,神经损伤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的急躁没有任何帮助。如果连基础测试都无法配合,我建议你寻求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你觉得我疯了?”斯特兰奇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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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是正中神经断裂吗?你懂什么是尺神经纤维化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只会让我捏那个该死的球!”
理疗师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希望你能冷静点。”
理疗师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档案。动作间,几份陈旧的病历从文件夹的缝隙里滑落,散落在斯特兰奇面前。
斯特兰奇本想直接离开,目光却被其中一份病历上的照片盯住了。
那是一张核磁共振的脊柱影像。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读懂了那张片子。颈椎第七节完全粉碎性骨折,脊髓横断。这种程度的损伤,在现代医学的判决书上,只有四个字:终生瘫痪。
他扫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乔纳森·潘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