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看着手术台上那双被缝合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手,又看了看伊森那张写满了极致疲惫的脸。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你明明……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伊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斯特兰奇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映入眼帘的,是ICU病房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克里斯汀那张写满担忧和憔悴的脸。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和金属支架包裹着,像两只可笑的、笨拙的白色爪子。
“我的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克里斯汀的眼圈红了,她握住他的胳膊。“史蒂芬,你听我说。你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伊森医生……他为你做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他尽力了。他保住了你的手,但是……”
“但是什么?”斯特兰奇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神经损伤太严重了。”克里斯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它们……它们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灵活了。你……你再也不能做手术了。”
轰。
斯特兰奇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能做手术。
这五个字,比任何死刑判决都更残忍。他的一切,他的荣耀,他的财富,他的自负,全都建立在那双曾经能创造奇迹的手上。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成了一个废人。
几天后,伊森来到了他的病房。他已经恢复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滚出去。”斯特兰奇看着他,眼神像一头受伤的、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伊森没有走。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手,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日常生活?”斯特兰奇笑了,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怨毒。
“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看到我的手,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你这个伪君子!你终于把我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救了你的命,史蒂芬。”伊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至于你的神坛,那是你自己走上去的,也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推倒的。”
他看着斯特兰奇那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的手,虽然不能再进行那么精密的手术了。但你的大脑,你的知识,还在。这个世界上,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手术刀,只是其中之一。”
说完,伊森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斯特兰奇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伊森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他看着自己那双被固定住的、毫无用处的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无助的绝望。
他的人生,完了。
绝望的嘶吼声,穿透了病房的门板,在走廊里回荡。
大都会医院对面的高楼天台上,沃斯拿着望远镜看着病房窗户里发生的一幕,咬了一口手里的热狗,咀嚼了几下。
“至尊法师的修行,开始了。古一法师,你欠我个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