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兼职了“项目总监”、“室内设计师”、“公关经理”以及“首席铲屎官”（特指清理装修垃圾）等多重职务，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捅马蜂窝”的建议和王副校长那句充满领导智慧的——“先试点”。

试点，这个词听起来充满希望，实则意味着：资源有限，阻力不小，全看你林老师自己有多大能耐扑腾。

首先，是场地问题。

学校的空房间不是没有，但要么被杂物堆得堪比秦始皇陵（后勤主任语：“那些都是历史的沉淀！动不得！”），要么位置过于“得天独厚”——比如紧邻着学校广播室，总不能让心理咨询在“眼保健操现在开始”和“通知通知”的洪亮伴奏下进行吧？那效果估计不是疏导，是致郁。

最终，在林远几乎要把行政楼走廊地毯掀起来看看下面有没有暗格时，王副校长大概是被他每天准点“打卡”汇报场地寻觅进展的精神（也可能是烦得不行）打动了，大笔一挥，批了教学楼顶楼最西头那间原本用来堆放破旧体育器材的储藏室。

林远兴冲冲地拿着钥匙跑去一看，心凉了半截。

好家伙，这哪里是储藏室，这简直是“时间胶囊”！灰尘积了足有半指厚，一张缺了腿的体操垫像史前巨兽的遗骸般瘫在角落，几个泄了气的篮球滚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尘土和橡胶老化的复杂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糊满污垢的小窗，透进来的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地方……用来拍鬼片都不用额外布景。”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陈雪老师，捏着鼻子，发出了灵魂点评。

杨帆则充满乐观主义精神：“林老师，地方是破了点，但位置安静，没人打扰！收拾出来肯定不错！”

林远深吸一口……好吧，他没敢深吸，只是憋着一口气，撸起袖子，眼神里闪烁着当年带领7班搞“城市生存挑战”时的光芒：“干！不就是个大扫除嘛！咱们当年连‘垃圾回收站’都能整出花来，还怕这个？”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高一（3）班的部分“劳动力”（主要是积分制下急需赚取积分“赎身”或者争夺“卫生先锋”锦旗的小组）在林老师的“英明”领导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废墟重建”工作。

扫帚与抹布齐飞，灰尘共汗水一色。孩子们一边干活一边吐槽：

“林老师，我发现这灰尘的成分很复杂啊，有钙质（粉笔灰）、有纤维（破垫子）、还有不明黑色颗粒物……”

“这算不算课外实践活动？能给我们的综合素质评价加分吗？”

“我感觉我不是在打扫卫生，我是在进行考古发掘！看！我发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跳绳！”

林远一边指挥若定（实则偷偷揉着老腰），一边用他那套“林氏激励法”鼓劲：“同学们！我们这不是在打扫卫生，我们是在创造一个奇迹！想想看，将来这里会成为多少同学心灵的港湾！你们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同学的心理健康大厦添砖加瓦！积分大大的有！”

好不容易把垃圾清空，墙壁用石灰水简单粉刷了一遍，地面也拖得能照出人影（虽然很快又被踩花），接下来是软装。学校批的经费有限，买不起高档家具。林远充分发挥了“化缘”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