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保持着跪姿,纤细的身子在宽大的衣裙中更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严毅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本已打定主意要好好训斥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连训词都在心中过了数遍。
可此刻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那满腔怒火竟化作一声长叹。
起来吧。他放下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既已知错,往后便与淮之好好过日子。
话罢,眉头又皱了起来,为父听闻你们至今还分居而住?成婚三载,这成何体统?
这个安阳侯还真是好哄得很。
严初闻言,眼中泪光未消,唇角却已扬起明媚的笑意。
她利落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侯爷跟前,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父亲教训的是,女儿回去就让沈大人搬回主院。
说着将脸贴在侯爷肩头,撒娇般蹭了蹭,父亲最疼初初了,往后女儿定当时常回府陪伴您。
熟悉的沉水香萦绕在鼻尖,严初贪恋地深吸一口气。
在原世界里,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暖。父母早逝的她,连这样简单的撒娇都是奢望。
而眼前这位威严的侯爷,在原身遭遇不测时竟悲痛到吐血而亡...
想到这里,她心头蓦地一酸,在心中暗暗起誓:
这一世,定要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绝不让悲剧重演。
你这丫头...严毅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中的宠溺。
他抬手替女儿拭去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安阳侯。
严初笑靥如花,将父亲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秋光正好,一束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如此刻她心中涌动的暖意。
……
京郊一处不知名府邸内,竹影婆娑,斜阳透过青翠的竹叶,在石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名身着墨绿锦袍的男子立于竹下,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一株兰草,姿态闲雅,气度雍容。
嗒、嗒、嗒、嗒。
门扉轻叩四下,节奏分明。
男子唇角微扬,缓缓回身,眼中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先生。他拱手一礼,姿态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
听闻我那郡主妹妹昨日大闹南风馆,惹得安阳侯府鸡飞狗跳,先生可还安好?
他指尖轻轻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若需本王相助,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