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辕,他立刻召来了随行的黑冰台头目。

“两方面入手。”扶苏吩咐道,“其一,详查河东、河内乃至周边郡县,所有大小盐商的背景,尤其是他们与旧贵族、以及沛县、江东方向的关联。其二,给我想办法弄一些市面上流通的私盐样本,尤其是标注可能来自东海的那种,送回天工苑,让墨家的人分析其成分和可能的产地。”

“诺!”黑冰台头目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些,扶苏才感到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摊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盐、铁、粮、税……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却是维系帝国运转的血管。如今,这些血管中,似乎混入了一些杂质,甚至有被暗中掐断的风险。

北疆的匈奴需要钱粮支撑,国内的稳定需要顺畅的物资流通,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正试图从这些最基础的地方下手。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阴沉的天空下,安邑城显得格外安静。但这安静之下,扶苏能感觉到,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比汾水的潜流更加湍急,更加危险。

他提起笔,开始给咸阳写信。除了汇报巡察见闻,他重点强调了盐铁事务的复杂性和私盐问题的严重性,建议中枢提前筹划,考虑建立更灵活的盐政管理机制和更有效的跨郡县稽查网络。

写完信,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命人即刻送出。

夜色笼罩了行辕。扶苏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零星灯火。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返回咸阳了。关东之地的情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妙。新政的推行,必将触动无数人的利益,而这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之间,一场围绕帝国经济命脉的无声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