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泪石是妹妹拽我衣角,奶声奶气喊,她的小拇指指甲盖还缺了块,是上次摔在门槛上蹭的。
我膝盖一软,影肋骨突然刺入肌肉,疼得我倒抽冷气——它在调节内压,帮我稳住心跳。
可等第三块泪石裂开,小烛在灯笼光里说这药不苦时喉咙的痉挛,我突然发现自己摸不到愤怒了。
那股该烧穿胸膛的火,没了。
停下吧......干尸的声音从脚底下冒出来,你撑不了三次重启。我低头,看见焦土里嵌着半颗灰扑扑的心脏,是方才干尸裂开的九颗之一。
它还在跳,每跳一下,泪径就多道裂痕。
我笑了,可嘴角扯得生疼,我不是你。
影肋骨突然剧烈震动,像在警告。
我伸手扣住它表层的黑鳞,指甲缝里渗出血来——触觉没了,可痛觉还在,像根针在扎神经。一声,我撕下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塞进嘴里。
不是普通的苦,是腐烂的银杏核混着烧糊的中药,是野人山腐叶堆里泡了十年的树根,是剥相说去情成道时眼里的冷。
涩味紧跟着涌上来,像吞了把生锈的铁屑,我喉咙发紧,差点吐出来。
可就在这时,识海里突然炸开一片白光——历代蜕皮者吞下的无情之味全涌来了,他们剥离情感时的麻木、解脱、后悔、绝望,像团乱麻缠在我舌尖。
我咬着牙把这团乱麻咽下去,反手按在胸前的图腾上。
那是用蛇皮和野人山古阵纹成的,此刻正发烫。给我清明。我对着图腾低吼。
图腾突然发出蜂鸣。
那些无情之味顺着血脉往上窜,在识海里凝成一面镜子——我看见泪径下埋着的不是石头,是一具具干尸,每具干尸的眼眶里都塞着团发光的东西,是他们被剥离的最后一丝情绪。
操你妈的。我骂了一句,可声音里没带火。
影肋骨突然暴涨三寸,骨刺尖儿扎进掌心,血珠滴在泪径上。轰——
整座泪径炸成了碎片。
那些被困的魂影从碎泪里钻出来,有白头发的老太太,有穿校服的小姑娘,有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