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身术的代价开始发作了,我的存在感正顺着灯油往外淌,就像三年前在安宁医院,他们用铁钩钩出我脑浆时,我的记忆也是这么一丝丝流走的。
“技术组检测到了。”林晚突然压低声音,“那些重现的档案,纸是三十年前的特制纸。他们慌了,紧急会议的摄像头在晃,有人把咖啡杯摔碎了。”
我扯动嘴角。
三十年前,归墟会初代会长陈昭被剥皮悬门的那一年,他们用这种纸记录过所有实验体的哀嚎。
现在那些被烧了又烧的档案自己从地底下爬出来,泛黄的纸页上还沾着当年的血——我让老皮带着鼠群在野人山的乱葬岗里翻了七天,每粒纸灰都喂了守墓的乌鸦,现在不过是让乌鸦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罢了。
“灵魂烙印枪。”林晚的声音突然拔高,“会长亲自下令的,他们要抹除代身的存在痕迹。”
我猛地睁眼。
十七盏油灯同时剧烈摇晃,蓝绿色火焰里浮出十七道模糊人影——都是当年死在安宁医院的病友,病号服上的血渍还在往下滴。
代身那边的枪响了,我心口一闷,尝到了铁锈味。
“倒了。”林晚的声音发颤,“它...它化成了一堆烂衣服。”
我低头看脚下的积水。
污水池的水面上,水纹正缓缓聚成字。
“你们烧了我的档案,可我的痛,是防水的。”我轻声念出来,十七盏灯突然爆燃,蓝绿色火焰窜起一人多高,十七个病号服人影从火光里走出来,顺着排水管道往城市各个角落钻。
“钥匙。”林晚突然说,“全市的门把手上都挂了钥匙,锈蚀的,和地门锁孔一样。齿痕里有黑灰,是代身的残渣。”
我笑了。
这是给归墟会的请帖,也是给地门的暗号。
那些病号服人影会跟着钥匙找到各自的家——他们死的时候连墓碑都没有,现在该让活人替他们记着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