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把惊云轻轻背到背上,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硌得我肩胛骨生疼。
脚下突然传来细碎的咔嚓声,低头时正看见一截股骨从骨堆里拱出来,接着是盆骨、臂骨——那些原本静躺的骸骨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正在地面拼合。
第一具骨架立起来时,我后颈的汗毛全炸了。
它膝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眶里幽蓝的火“腾”地窜起三寸高,下颌骨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
更多骨架跟着站起,它们没有血肉,却像活着的士兵,规规矩矩退到回廊两侧,为我让出中间的路。
“咚——”
心鼓的节奏突然乱了。
原本和我呼吸同频的闷响,此刻像被人攥住了鼓槌,一下快过一下。
我摸向心口的镜火,指尖刚碰到那团暖热,就觉不对——火焰映在岩壁上,竟没投下半道影子。
“簌簌——”
头顶传来翅膀扇动的轻响。
抬头的瞬间,千万点银粉从高处飘落,在我眼前织成一片雾。
等雾气散开,我差点栽倒——那是我十二岁的院子,妈妈在灶台前颠锅,油星子溅在围裙上;爸爸蹲在葡萄架下修自行车,工具盒里的改锥闪着光;小芷扎着羊角辫,正用跳绳抽地面的蚂蚁,辫梢的红绸子被风掀起一角。
“哥!”小芷突然抬头,脸上沾着饭粒,“你回来啦?”
我喉咙发紧。
这画面太真实了,油锅里的滋啦声、葡萄叶的沙沙声、妈妈喊“洗了手再摸碗”的声音,全往耳朵里钻。
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每次在病院做这样的梦,下一秒小芷的脸就会裂开,爸爸的自行车轮会滚出带血的手指,妈妈的围裙会浸透暗红的液体。
“看真者,先碎梦。”
古角的声音像块冷铁,穿透幻象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