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雷光透进去,照出一片幻象——
我爸妈站在那里。
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爸的旧皮鞋沾着泥,是他们出事那天穿的衣服。
他们背对着我,面前是扇光门,门后漏出的光像极了妹妹书包上的荧光贴,软乎乎的暖。
可他们身后还站着个婴儿,裹着红布,手腕上缠着七道金纹——和我腕间的一模一样。
“他们在守门。”阿影的声音发沉,“但那婴儿……”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金纹突然灼烧起来,烫得我几乎握不住惊云的后颈。
那婴儿的脸渐渐清晰,眉心一点红痣——和妹妹周岁时拍的百日照里,我硬给她点的朱砂记,位置分毫不差。
“走。”我扯起阿影的手腕,惊云已经叼住我裤脚往山下拽。
地脉火线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像踩着烧红的铁链,烫得脚底生疼,可我走得更快了。
古祭坛比老皮描述的更破。
石台上积着几百年的灰,中央悬浮着枚水晶,里面封着枚焦黑的纽扣——我认得出那是妹妹校服第二颗,她总说那颗磨得硌人,我还笑她“小公主病”。
现在纽扣边缘的线脚焦得蜷起来,像妹妹被大火烧着时,伸手要我抱的样子。
“是她的。”我的声音在抖。
阿影抽出腰间短刀,刀尖刚碰到水晶,“咔”的一声,整枚水晶碎成星芒。
纽扣“嗡”地飞起来,撞进我心口。
金纹刹那间爬满全身,从手腕到脖颈,最后在眉心凝成一点——和幻象里婴儿的红痣重叠了。
祭坛亮了。
无数红绳从地底钻出来,不是从前捆住我神魂的荆棘,而是闪着金光的丝绦。
它们互相缠绕,在我头顶织成光梯,每一级都映着不同的画面:病院里老皮第一次冲我“唧唧”说话,阿影用刀尖挑开我束缚带时眼里的冷,惊云第一次翻肚皮时尾巴拍地的响,还有爸妈最后看我时,嘴型分明在说“跑”。
“点火者……非生于门,而生于火。”
苍老的声音从地缝里渗出来,是心渊梦境守门人的残响。
我看见一团灰雾从祭坛下浮起,那是它最后一点魂体,“你父母守门,你……焚门而引路。”
光梯顶端透出天光。
惊云最先窜上去,雷毛扫过我手背时,烫得我眼眶发酸。
阿影推了我一把:“先走。”她的短刀在腰间晃,刀鞘上还沾着老皮坟前的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