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烧了井,也烧了命门

我蹲下去时膝盖磕在晶壳上,凉意顺着裤管往骨头里钻。

信封在掌心被攥得发皱,二字渗开的血花像团烧红的炭,烫得指尖发麻。

老皮的尾巴扫过我手背,带着血丝的鼠毛黏糊糊的,它刚才定是在井边守了我很久,连命血都熬出来了。

那不是幻觉。阿影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压下来。

我抬头,看见她蹲在我对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却偏要把下巴绷得像块冷铁,白芷的残魂被吞噬过,能留存一丝回响,说明她还没彻底消散。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十二岁的白芷总爱揪我后衣领,奶声奶气喊时,后槽牙还缺着颗,说话漏风。

可刚才井里那声别闭眼,清晰得像她就站在我右耳后——我甚至能闻到她发梢沾的草莓味洗发水,是妈妈上个月刚给她买的,还没拆封的那瓶。

老皮地叫了声,用尾巴尖在地上划出扭曲的脉络。

我顺着看过去,那些血痕正往野人山方向蜿蜒,像条被踩断脊梁的蛇:井封了,但地下的心道根须还在动......它在往神殿缩。

惊云突然发出低吼。

这只雷虎崽子原本趴在我脚边打盹,此刻前爪深深抠进泥土,脊背上的雷毛根根竖立,雷光顺着爪尖劈下去,地面地裂开道缝,黑雾像活物似的涌出来,凝成张模糊的人脸。

......容器......归位......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声音我太熟了——三年前在安宁医院,叶无归给我注射完心控剂后,幻觉里反复炸响的就是这个调调。

当时我蜷缩在约束椅上,听见它说你是完美容器等你父母妹妹的怨气养足了,就能开坛。

阿影迅速从腰间抽出山盟符纸,指尖掐诀就要拍上去,符纸却一声碳化,飘成黑灰落进黑雾里。

她抿紧嘴唇,指腹蹭过短刃的血槽:他在用心道印记标记我们。

你刚从井里回来,神魂未稳,不能贸然深入。

我没接话。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红布——那是妹妹校服上拆下来的,被我撕成布条缠了七道,正好盖住当年被约束带勒出的疤痕。我不是去打他。我把红布又紧了紧,我是去问她。

从怀里摸出那枚焦黑纽扣时,老皮的胡须抖了抖。

这是妹妹最后穿的那件蓝白校服上的,那天她本该在学校上美术课,却因为要给我送忘带的伞,跟着爸妈撞进了黑帮的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