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在我掌心沉甸甸的。
我想起空心老僧的传说——那是百年前用佛法镇压邪修的高人,最后却被自己的慈悲烧穿了魂魄。你是说,我每救她一次,她就离原来的白芷远一步?
阿影没答,只盯着白芷腕上的疤痕:下一次,你还能认出她吗?
窗纸泛起鱼肚白时,白芷的睫毛动了。
她慢慢睁开眼,眼珠像浸在雾里,过了好半天才聚焦到我脸上。我......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想回家。
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滑出来,掉在炕席上。
我捡起来,是半块烧焦的布条,边角还沾着黑灰。
背面有行稚嫩的字,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孩握着铅笔写的:姐姐,别丢下我。
我的手指在抖。
那年妹妹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衣角,用铅笔在影楼登记簿上画小鸭子。你......我喉咙发紧,是不是有个妹妹?
她盯着布条,眼神忽明忽暗。
共情天赋不受控地展开,我到了——布条上残留的情绪像团乱麻,绝望、执念,还有一丝......对的依恋。
那是妹妹的声音,混着血沫子的,哥,疼。
小丰?白芷突然抓住我的手,小丰是谁?
老皮地从房梁窜下来,爪子拍得炕沿咚咚响:小丰!
地脉在哭!
有东西在扒拉残链!它尾巴上的毛全炸起来,像根松针刷子,那味儿......像井底的腐泥,又腥又臭!
我把铜铃系在她腕上,铜铃碰着她腕骨,叮铃一声。要是忘了我,就摇这个。我转身要走,后腰突然一重——她整个人贴上来,胳膊圈着我腰,像株快被风刮倒的小树苗。
别走......她的脸埋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怕黑。
共情天赋地炸开。
这次不是探,是被吸进去的。
我见了——她识海的荒原上,那座烧塌的经塔正在重建。
砖块是血红色的,每一块都刻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