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回音。白芷突然拽住我袖子。
她仰着头,睫毛上沾着细草屑,风里有你的声音。她闭着眼转了个圈,是你六岁那年摔破膝盖哭,是你十岁在夜市帮爸爸摆摊笑,是你妹妹......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是你妹妹被抱走时喊的那声。
老皮趴在地上嗅了嗅,胡须抖得飞快:这里不是阵眼,是记忆坟场它抬头看我,鼠眼里泛着少见的郑重,谁进来,就得把心埋在这。
我摸向腕间的银火。
那是林九残魂给的,说能烧穿执念。
此刻银火烫得像块炭,我反手把它缠紧,又摸出胸前的玉符——林九的残魂正蜷缩在里面,像团将熄的火星。你说叶无归是守路者,我对着玉符低语,可他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火星忽明忽暗,林九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守路者......不是守护路的人,是守着不让路被走的人......他若真叛了墨寒,就不会用你妹妹的哭声做唤醒引
唤醒引。
我喉咙发苦。
妹妹的哭声在记忆里炸开,那天她拽着我的衣角,说巷口的糖葫芦要化了。
然后是枪声,是母亲的尖叫,是父亲把我们推进储物间时撞翻的酱油瓶,腥咸的味道糊了我满鼻子。
我不怕他布阵。我割破手掌,血珠滴在银火上,滋滋作响,我怕他认得我。
推丹坊门的刹那,银火突然暗了。
有股无形的力道攥住我后领,我踉跄着栽进去,听见身后阿影喊,惊云的雷声被门一声切断。
主殿比想象中更空。
丹炉裂成两半,炉底却燃着幽蓝的火,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刚迈出一步,后颈就开始发紧——左边柱子上绑着个人,灰布衫被血浸透,是父亲;右边柱子上是母亲,她头发散乱,却还在朝我笑;墙角缩着个小团,是妹妹,她抱着我的旧布熊,抬头时脸上全是泪。
小丰,跑。父亲嘶哑着喊。
别怕,妈妈在。母亲的声音在抖。
妹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熊耳朵上。
我喉咙腥甜。
这场景我在梦里演过一百遍,每次都是刀光闪过,每次都是血溅在我脸上。
可今天不一样,丹炉的火映着我的影子,我看见自己的手在抖,看见指甲掐进掌心的血痕,突然想起老皮说的记忆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