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向胸口的《地仙遗训》。
书脊烫得厉害,青铜钥匙从书页间滑出来,坠在我手心里像块烧红的炭。
翻开的那页墨迹正在扭曲,新的字顺着血线爬出来:一、断流;二、清淤;三、归心。
断流要关七处地脉分流点。阿影扯下一缕头发缠在雷符上,现在全城断电,我们连地图都摸不全。
老皮地叫了一声,从我的肩膀窜到阵图边缘,爪子拍着裂开的木缝:鼠道里有死脉!
三十年前修地铁的人用混凝土封了,要是能炸......
我去。惊云的雷光突然暴涨,它用脑袋撞我的手背,喉咙里滚出闷响。
我摸到它后颈的毛在抖——这崽子总学不会藏情绪,上次为了帮我引开护工,它的雷核烧了整整三天。
不行。我按住它的脑袋,指甲陷进它软毛里,雷核要是伤了,你得睡三个月。我抬头看阿影,她正用雷符烧着缠上脚踝的藤蔓;看白芷,她还跪在阵边,红纹已经漫到了锁骨;最后低头看老皮,它的灰毛被黑雾熏得发暗,我有别的办法。
银火从我的指尖冒出来。
这团火跟着我三年了,最开始只能烧张纸,现在能舔着我的手腕烧,疼得我直咬牙。
我把银火按在《地仙遗训》上,书页腾地烧起来,可墨迹反而更清晰了——那是我在安宁医院的第三年,蹲在墙根听老皮说鼠语时,突然涌进脑子里的共情。
怕吗?我对着阵眼轻声问。
裂缝里的黑雾顿了顿。
我怕。我想起妹妹最后绣的小草莓,线头还扎在我指腹上;想起爸妈倒在血泊里,我蹲在餐桌下数他们的血滴,数到第七十八滴时,张阎的皮鞋尖踢开了门;想起安宁医院的护工捏着电疗棒笑,说小疯子,叫爸爸就不疼。
这些情绪像涨潮的海水,顺着银火和书页的缝隙,往阵眼里灌。
黑雾开始翻腾。
我听见婴儿的啼哭,是幻影在尖叫;听见老周的,这次终于完整了;听见王伯的,他说那是要留给孙子的。
裂缝发出刺耳的嘶鸣,像谁在刮玻璃,我感觉有冰凉的手在拽我的魂,可银火更烫了,烫得我眼眶发酸。
你竟用凡人情绪反噬心渊?
黑雾使者从裂缝里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