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那团热流顺着血管往上涌,右眼突然刺痛——蒙着绷带的左眼却传来清凉,像有只手轻轻按住我跳动的太阳穴。
镜中影像开始重叠,我看见矿洞逃亡时,自己举着铁片砸向追踪者的后脑勺;看见老皮第一次钻进我枕头下,用尾巴拍我手背说“别怕”;最后画面定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巅,穿道袍的林怀远站在我身边,他指着脚下说:“你看,这满山灵脉,都是为你准备的。”
“不可能。”我踉跄后退,撞在铁床上。
山巅的画面我从未经历过,可林怀远说话时的语气,和他在监控室里说“你是最完美的容器”时,竟带着同样的温柔。
镜中“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画像里的“我”重叠,和幻觉里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小孩重叠,甚至和刚才幻境里血瞳男子最后扭曲的表情重叠。
他的手指从镜面上凸起,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皮肤泛着青灰,指甲却锋利得能刮出火星。
“你以为你在反抗?”他的声音混着回音,像同时有十个我在说话,“其实你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我想抽回手,可他的指尖已经穿透镜面,扣住我的手腕。
那触感不像是实体,更像一团冰渣子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
阿影尖叫着扑上去,利爪划在镜面上迸出火星;老皮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却像咬在空气里,直接穿了过去。
“第二步是觉醒。”镜中“我”的瞳孔变成竖线,和阿影的眼睛一模一样,“第三步……”
“轰——”
所有镜子同时炸裂。
我被冲击力掀飞,后背撞在走廊墙上,喉咙里涌出铁锈味。
碎片雨落下来时,有什么东西砸进我掌心——是块温热的玉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古篆,我认得出最后两个字:“陈丰”。
“陈丰!陈丰!”老皮从碎镜片里钻出来,尾巴尖的血更多了,“您没事吧?阿影呢?”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阿影蜷在墙角,前爪捂着肚子,皮毛上沾着血。
她抬头看我,瞳孔慢慢恢复成圆溜溜的琥珀色:“跑……”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要的不是容器了……是……”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