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女儿虽已不在,可这外孙女的眉眼间,分明藏着女儿当年的影子,连说话时轻轻垂眸的模样都如出一辙。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疼惜:“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跟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老国公连着说了三声“好”,声音里难掩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他颤巍巍伸出手,掌心轻轻抚过苏妙颜的发顶,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鬓边的碎发,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来得及给的疼爱,都揉进这轻柔的动作里:“颜儿,总算看着你恢复如常了,外祖父这心,也跟着落定了。”
站在一旁的叶氏见祖孙俩温情脉脉,连忙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父亲,母亲,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府里说话吧。厨房一早便盯着火,午膳的鸡鸭鱼鲜都已备好,就等您几位回来开席呢。”
她说着,还体贴地侧身让出府门的路,眼底的笑意让这提议更添了几分暖意。老国公闻言,笑着拍了拍苏妙颜的肩,顺势应道:“好,听你的,咱们先进府。”
一行人伴着笑语往府里走,脚步声与谈笑声在庭院里散开,格外融洽。老夫人攥着老爷子的手没松过,走两步便问:“上次信里说的那场夜袭,后来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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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放缓脚步,耐心答她:“多亏了云深那小子眼尖,提前察觉了敌军踪迹,最后不仅没吃亏,还缴了他们不少粮草。”连如何在雪地里扎营、将士们怎么分着喝热汤的细节都细细道来,听得老夫人不时点头,眼角的笑意就没断过。一旁的小辈们也凑着听,偶尔插句话问战况,庭院里满是暖意。
一行人到了大厅,老国公在主位椅子上缓缓坐下,丫鬟忙递上一盏温茶。他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随即长舒一口气,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散去,带着几分满足感慨道:“在外头无论是行军还是议事,总觉得心里绷着弦,如今一进家门,喝上这口熟悉的茶,才真觉得舒坦——还是家里好啊。”
老夫人挨着老国公坐下,掌心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粗糙的纹路,语气里满是疼惜:“往后啊,你就安心在府里歇着,摆弄摆弄花,陪我下下棋。你这把年纪,早该享清福了,府里有智儿、勇儿他们撑着,朝堂沙场的事,别再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免得我总替你揪着心。”
老爷子听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抬手覆在老夫人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笑意应了声:“好,都听你的。往后啊,就守着你,守着这一大家子,好好享享清福。”
简单一个“好”字,却似给老夫人吃了颗定心丸,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指尖也悄悄松了几分力道。
午膳时分,大厅里摆开两桌宴席。男人们围坐一桌,老国公居中,几位儿子、孙子分坐两侧,席间谈着朝堂见闻与沙场趣闻,不时传出爽朗笑声;女眷们另一桌,老夫人带着儿媳、孙媳与苏妙颜,边品尝着精致菜肴,边聊着家常琐事,偶尔还为孩子们夹上一筷子菜。
满桌佳肴热气氤氲,糖醋鱼泛着油亮光泽,炖得酥烂的肘子香气扑鼻,杯盏碰撞间满是温馨,这阖家围坐的模样,比任何珍馐都更让人觉得暖心。
用过午膳,众人围坐在厅中赏茶闲聊,话题聊着聊着便落到了将军府。老国公手中的茶盏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沿,一声长叹轻轻落进暖融融的空气里。
他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怅然:“当年我与将军府老爷子,在沙场上背靠着背拼杀,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是彼此相护,是过命的交情。可如今再看将军府,人丁零落,风光不再,真是世事难料,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啊。”
人听见这话,眉头当即皱起,接过话头时语气里满是愤慨:“可不是嘛!将军府老爷子当年何等英烈,才挣下那般家业。哪想到出了苏海天这么个败类,贪赃枉法不说,还把府里搅得鸡犬不宁,真是枉对他父亲的赫赫战功,连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