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的月光被乌云遮蔽,赵铮的青光眼在黑暗中如鬼火闪烁。
林不觉背靠石壁,寒髓咒在胸口凝成霜花,呼吸间白雾越来越淡。他右眼金芒微弱,但脊背挺直如松。
守鼎人血能启火种,也能焚火种。林不觉声音沙哑,赵铮,你确定要赌这一把?
赵铮冷笑:你撑不过三炷香。寒髓咒已入心脉,除非有青丘火种,否则必死无疑。他缓步逼近,骨哨在指尖轻转,随我去青丘遗迹,我取火种,你活命。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林不觉轻笑,你用孩童炼人傀,用血污染律法,这叫各取所需?
律法?赵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三百年前,景元帝亲口承诺人妖同律。青丘火种何等珍贵,却被他用来炼长生盐!我右眼所见,皆是谎言!
林不觉一怔。赵铮右眼的空洞中,隐约有火光闪烁。那不是青丘火种,而是被夺走的希望。
你说得对。林不觉忽然道,律法若只护权贵,不如无律。
赵铮愣住,骨哨声戛然而止。
就在此时,林不觉左手一扬,寒霜如箭般射向赵铮面门。赵铮挥手格挡,青光大盛。林不觉趁机向地牢出口掠去,身影在月光中一闪而没。
赵铮怒吼,青光眼锁定林不觉的气息。
风雪漫天,林不觉踉跄奔逃。寒髓咒已蔓延至脖颈,半边身体僵硬如冰。他右眼金芒闪烁,勉强辨认方向。
前方,一片废墟在雪中若隐若现。残垣断壁间,萤火点点,如星如泪。
萤族遗迹...林不觉喃喃道。金娘的铜铃曾提到此处,说萤火不灭,律文不毁。
他跌跌撞撞冲入遗迹,身后赵铮的青光如影随形。
遗迹中央,一座石碑静静矗立。碑上刻着三百零七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都有萤火环绕,如守护的精灵。
没用的。赵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萤族三百年前就被灭族,这里只有死人和废墟。
林不觉靠在石碑上,喘息道:死人比活人更懂律法。至少,他们不会说谎。
赵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懂什么?你生在人族,长在人族,可曾见过妖族被当街剥皮?可曾听过孩童因半妖血统被投入火中?
林不觉沉默。他右眼金芒微闪,石碑上的萤火突然活跃起来,环绕着他飞舞。
守鼎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碑中传出,你终于来了。
赵铮大惊:什么人?!
石碑表面泛起微光,萤火凝聚成一个老者形象。他身着古朴长袍,面容慈祥,眼中却有沧桑。
萤族族长,守律人萤石。老者看向林不觉,三百零七年等待,你终于来了。
林不觉拱手:前辈...
不必多礼。萤石抬手,一道萤火没入林不觉体内。寒髓咒的霜花竟退了一分,守鼎人血能启火种,也能焚火种。但你错了,赵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