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林宸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把老旧的、但刃口保养得极其锋利的雕刻刀，刀柄上甚至因为长年使用而裹上了一层深色的包浆。他把证物袋轻轻放在桌子上。

“在你工棚最底层抽屉的暗格里找到的，和那些案卷放在一起。”林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伟强装的平静上，“刀柄缝隙里，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十五年前的陈旧血迹和皮屑组织。经过初步比对，与当年‘红绳悬尸案’现场地砖缝隙里那份未被追踪的‘非死者血迹’……DNA高度吻合。”

周伟脸上的从容和那种沉浸于自我艺术世界的迷醉表情，瞬间凝固了。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痕迅速蔓延，露出了后面隐藏最深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直视的真相。

林宸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瞬间收缩的瞳孔：

“根本不是改进，也不是崇拜。周伟，你从一开始就在现场，对不对？”

“十五年前，‘红绳悬尸案’的真凶，根本不止孙鹏一个。”

“你，才是那个真正打下绳结、撒下粉末、留下血迹的人。”

“孙鹏，或许只是你选择的……又一个‘粗糙的毛坯’，又一个替你顶罪、完成你所谓‘半成品’的蠢货凶手？”

“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致敬。你是想掩盖，是想重现，是想……最终由你欣赏的陈队长，来亲手揭开你自己当年都不敢承认的、第一个‘作品’的真相？”

所有的扭曲逻辑，所有的病态崇拜，所有的华丽表演，在这一刻，被这把沾着陈年血迹的刻刀，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周伟呆坐在那里，脸色死灰，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艺术火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恐惧。

镜子彻底碎了。

照出的，是一条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漫长的扭曲镜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