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姬抬头看他,月光从气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她突然想起青禾说的话,忍不住问:“你……你真的在雁门关退了冒顿的十万铁骑?”
“不是我,是黑麟卫和蒙将军的重甲步兵。”扶苏笑了笑,松开她的手,“不过倒是用了些新法子,比如在壕沟里埋炸药,把冒顿的前锋炸懵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就是这玩意儿,比你的飞火厉害。”
胡姬看着陶罐,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藏着星光:“那你可得多备些,冒顿的骑兵,没那么容易认输。”
“放心。”扶苏把陶罐收起来,“陈平已经让人在雁门关赶制了,足够冒顿喝一壶的。”他顿了顿,突然从怀里掏出支珠钗,样式跟她头上那支很像,“上次落你这的虎符,我用这个换?”
胡姬的脸又红了,接过珠钗别在鬓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谁要你换……”
密室的门没关严,青禾的影子在门外晃了晃,很快又消失了。胡姬看着扶苏的眼睛,突然觉得之前的挣扎和犹豫都成了笑话——有些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
“对了,”扶苏像是想起什么,“赵高那边,你不用理会。陈平已经查到他当年私通嫪毐的证据,过几天就该轮到他倒霉了。”
胡姬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赵高倒了,至少宫里能清净些。她突然想起武士的话,又叮嘱道:“冒顿很狡猾,这次退军可能是诈,你在雁门关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扶苏转身往外走,“我天亮就得回雁门关,这边的事,你多留意些,有事让青禾去找陈平。”
他走到门口时,胡姬突然喊住他:“扶苏!”
扶苏回头。
“小心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荡起圈圈涟漪。
扶苏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密室里,胡姬摸着鬓角的珠钗,突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青禾进来禀报:“公主,武士已经从密道走了。另外,赵高的人在宫门外徘徊了半夜,刚走。”
胡姬点头,走到窗边望着雁门关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像蒙着层薄薄的金纱。她知道,一场决定草原和中原命运的大战,正在那里等着扶苏,也等着她——等着她用东胡公主和大秦帝妃的双重身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青禾,”她突然开口,“去把我梳妆盒里的那卷兵书拿来,是扶苏上次留下的,我想再看看。”
青禾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应道:“是。”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兵书的竹简上,映出“孙子兵法”四个古朴的字。胡姬翻开竹简,指尖划过那些关于“合纵连横”的字句,突然觉得,或许她能做的,不止是在后宫里周旋。
雁门关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咸阳宫,带着战鼓的轰鸣,也带着一丝属于未来的、混杂着草原青草和中原麦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