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左思

最惨的是,他还把稿子送给了当初吐槽他的陆机。陆机拿着稿子,本来想随便翻两页就扔,结果越看越心惊——这赋里的细节比他自己想的还周全,辞藻比他的《文赋》还华丽,尤其是写邺城的“宫室巍峨”、成都的“沃野千里”、建业的“江涛汹涌”,简直像亲眼见过一样。陆机看完,偷偷把自己写了一半的《三都赋》草稿烧了,跟手下人说:“左思这篇赋,把路都走死了,我再写,就是画蛇添足。”

可就算陆机认了,《三都赋》还是没人传。为啥?因为西晋那会儿,“出身”比“才华”管用。左思是寒门子弟,没背景没靠山,他的赋再好,也没人愿意“捧”。左思看着自己的稿子躺在角落里落灰,心里不是滋味:“难道我十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转机出在一个“意外”上——当时的司空(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长)皇甫谧,是个出了名的“文化痴”,不管你出身好不好,只要文章写得好,他就愿意推荐。左思的朋友把《三都赋》送给了皇甫谧,皇甫谧一看就着了迷,连饭都忘了吃,连夜给《三都赋》写了篇序,还拉着张载、刘逵(另一位文人)一起给赋作注。

皇甫谧是谁?那是西晋文坛的“顶流中的顶流”,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他一给《三都赋》写序,洛阳的权贵们立马就“炸了”——以前没人理左思,是因为没“权威认证”,现在皇甫谧都盖章了,这赋肯定是“好东西”!

先是王济(晋武帝的女婿),拿着《三都赋》在宴会上念,念到“蜀都之富,方城溢郭,流溢江河”时,满座的人都拍桌子叫好;然后是石崇(就是“斗富”的那位),把《三都赋》抄在自己家的墙上,天天邀请文人来“打卡”,还说:“谁要是能指出赋里的错,我请他吃三个月的宴席!”

这下可好,洛阳的读书人都疯了——以前大家读赋,都是传抄张衡、司马相如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左思,写的《三都赋》比前人还好,谁不想先睹为快?于是,大家纷纷跑到纸店买纸,回家抄《三都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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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洛阳的纸价是“每刀千钱”(一刀纸有一百张),没过几天,纸店的纸就被抢光了。老板们一看,立马涨价,从千钱涨到两千钱,还是不够卖;再涨到三千钱,照样被一抢而空。有的读书人没买到纸,就去抢亲戚朋友的纸,甚至把家里写过字的旧纸翻出来,刮掉上面的字再抄;还有的人干脆拿着竹简去纸店“以物换物”,就为了换几张纸。

洛阳城的街头,到处都是抱着纸跑的读书人,连卖菜的大妈都知道:“最近别买纸,贵!都是那个叫左思的,写了篇啥赋,把纸都抢光了!”这就是“洛阳纸贵”的由来——左思用一篇赋,把西晋的都城搅成了“纸荒”,这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独一份。

左思后来在街上走,看到有人捧着抄好的《三都赋》在念,还有人因为“某句到底该怎么断句”吵得面红耳赤,他偷偷笑了。十年前,他是个没人认识的“寒门丑男”;十年后,他靠一篇赋,让整个洛阳为他“抢纸”——这大概就是对当初那些吐槽他的人,最好的“反击”。

第四章 寒门才子的“职场困境”:有“洛阳纸贵”加持,为啥还是混不好?

“洛阳纸贵”之后,左思火了。以前见了他躲着走的权贵,现在主动上门请他吃饭;以前对他翻白眼的文人,现在天天围着他问“写赋的秘诀是什么”;甚至连晋武帝都听说了他的名气,给了他一个“秘书郎”的官(相当于现在的国家图书馆管理员)。

左思以为,这下自己能“大展拳脚”了,可没想到,“火”了之后的日子,比以前更难。

西晋的“门阀制度”,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左思挡在了“核心圈子”外面。他虽然当了官,但官小权轻,每天干的都是“抄抄录录”的杂活,根本没机会参与国家大事。有一次,晋武帝想让大臣们讨论“如何治理蜀地”,左思因为写过《蜀都赋》,对蜀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建议,想在朝堂上说说,结果刚站起来,就被一个贵族大臣打断了:“左郎官,你只管抄好你的竹简就行,国家大事,轮不到你说话。”

左思站在朝堂上,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着那些出身名门的大臣,哪怕没什么才华,也能坐在高位上指手画脚;而自己凭着“洛阳纸贵”的名气,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西晋的“职场规则”:才华再高,不如有个好祖宗。

更让左思难受的是,他还被卷进了“政治漩涡”。当时,晋武帝的皇后贾南风想掌权,拉了一批文人当“智囊”,左思因为名气大,也被拉进了这个圈子,成了“二十四友”之一(“二十四友”是贾谧手下的二十四个文人)。左思本来不想掺和政治,可他一个寒门子弟,没靠山没背景,只能“随波逐流”。

结果没过几年,贾南风和贾谧倒台了,“二十四友”也成了“乱党”。左思吓得赶紧辞官,躲回了家里,连门都不敢出。有一次,他出门买米,被人认了出来,有人指着他说:“这就是以前跟贾谧混的左思!”吓得左思扔下米袋就跑,回家后赶紧把自己的头发剪短,还换了身粗布衣服,生怕再被人认出来。

经历了这场“政治风波”,左思彻底看透了西晋的官场。他不再想“当官发财”,而是把心思又放回了写作上。他写了一组《咏史》诗,其中有一句“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把自己比作“涧底的松树”,把那些贵族子弟比作“山上的小草”——松树虽然高大,却长在谷底,没人看见;小草虽然矮小,却长在山顶,占尽风光。这诗句里的委屈和不甘,至今读起来,还能让人感受到他当时的无奈。

辞官后的左思,搬到了洛阳城外的一个小院子里。每天早上,他会去院子里种的竹子下看书;下午,他会沿着洛水散步,看看河边的芦苇荡;晚上,他就点上油灯,写写诗、改改赋。有人问他:“你现在名气这么大,为啥不接着写赋,再整个‘洛阳纸贵’?”左思笑着说:“我写赋是为了自己开心,不是为了让别人抢纸。”

虽然没了官场的热闹,但左思的日子过得很踏实。他的《咏史》诗后来传遍了洛阳,比《三都赋》还受欢迎——因为《三都赋》写的是“都城的繁华”,而《咏史》诗写的是“寒门的辛酸”,更能让普通人共情。有个读书人跟左思说:“您的《咏史》诗,比《三都赋》还厉害,我读一次哭一次。”左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让你哭,说明我没白写。”

第五章 左思的“朋友圈”:金谷园里的“低调大佬”,与潘岳的“颜值反差萌”

左思在洛阳的时候,虽然混不好官场,但在文人圈子里,还是有不少好朋友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石崇——那个以“斗富”闻名的富豪文人。

石崇的家在洛阳城外的金谷园,那可是西晋的“顶级会所”,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有人造的小溪和假山,连厕所里都摆着香料和丝绸。石崇经常在金谷园办宴会,邀请“二十四友”和其他文人来喝酒写诗,左思也是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