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更绝的,有位自诩“诗仙转世”的翰林,总觉得纪晓岚的诗“太俗”,特意找上门来挑衅,出了句“鼠无大小皆称老”。这联明着说老鼠,暗着骂纪晓岚“老奸巨猾”。纪晓岚瞥了他一眼,回了句“龟有雌雄总姓乌”——“乌”既指乌龟的颜色,又谐音“污”,把翰林骂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后来这事儿传到乾隆耳朵里,乾隆笑着说:“纪昀这嘴,能当刀子使,就是别总往同僚身上捅。”
不过纪晓岚的嘴也不是只用来“怼人”,更多时候是“救场”。有回乾隆在御花园设宴,让群臣以“月”为题作诗,有个小官紧张过度,刚念了一句“一轮明月照乾坤”就卡壳了,脸憋得通红。和珅在一旁阴阳怪气:“这水平也敢在皇上面前献丑?”纪晓岚赶紧打圆场,接了句“半截入土埋鬼魂”——表面看是续诗,实则暗讽和珅“嘴毒”,又给小官找了台阶:“这诗得合起来看,‘明月照乾坤’是光明,‘入土埋鬼魂’是清净,好意境!”乾隆也顺着说“纪昀续得好”,才算解了围。
除了对对子,纪晓岚的“嘴功”还体现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他爱抽烟,烟袋杆比别人的长一倍,人称“纪大烟袋”。有回乾隆想逗他,故意把他的烟袋藏了起来,问他:“纪昀,你说这烟有什么好?朕怎么就不爱抽?”纪晓岚知道烟袋是乾隆藏的,却不点明,一本正经地说:“烟这东西,好处可多了。臣编书犯困,抽一口就精神;写文章卡壳,抽一口就有灵感。皇上您不爱抽,是因为您天生聪慧,不用靠烟提神——这是龙体和凡体的区别啊!”乾隆被哄得哈哈大笑,当场把烟袋还给他,还特批“纪晓岚在四库馆可随意抽烟”——这大概是历史上唯一获得“御赐抽烟权”的官员。
不过“嘴快”也让纪晓岚栽过跟头。乾隆五十七年,有个叫海升的官员杀了妻子,却谎称“妻子自缢”,纪晓岚和海升是同乡,又没查清实情,就在乾隆面前替海升说了句“海升为人老实,想必不会杀人”。结果后来查明真相,乾隆勃然大怒,把纪晓岚骂了一顿:“你这张嘴,平时能说会道,怎么关键时候不分青红皂白?朕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当场把他贬为左都御史,虽说还是高官,但也算是“职场警告”。
经此一遭,纪晓岚的嘴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幽默劲儿改不了。晚年他退休在家,有个门生来看他,见他还抱着烟袋啃红烧肉,忍不住问:“老师,您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纪晓岚放下烟袋,慢悠悠地说:“编了部书,骂过些人,吃了无数红烧肉——哦对,还有张没被皇上封上的嘴。”门生哈哈大笑,他却叹了口气:“这嘴啊,惹过麻烦,也救过人,说到底,不如笔下的字实在。”
第五章 文人本色:不只是“铁齿铜牙”,更是“文化脊梁”
戏说里的纪晓岚,总被塑造成“专门怼和珅的清官”,可历史上的他,远比这复杂——他是编书匠,是段子手,是官员,但最底色的身份,是“文人”。这种文人本色,藏在他的笔墨里,也藏在他的坚守中。
纪晓岚的学识,堪称“百科全书式”。他不仅精通经史子集,还懂天文、地理、医药、甚至方言。有回乾隆得了一种怪病,御医们都查不出病因,纪晓岚听说后,翻看了馆里的《千金方》《本草纲目》,又结合民间偏方,大胆猜测是“食积加风寒”,建议御医在药方里加一味“鸡内金”。御医们半信半疑,试了之后乾隆果然痊愈。乾隆问他怎么懂医术,他笑道:“臣不是懂医术,是懂书——老祖宗的书里,藏着不少治病的法子,只是没人愿意翻罢了。”
他编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更是耗尽了毕生学识。这部书对每部典籍的作者、内容、版本、优劣都做了精准评价,相当于“中国古代典籍的说明书”。有学者说,“读《四库全书》不如读《提要》”,因为纪晓岚用自己的学识,为后人打开了一扇了解古代典籍的大门。更难得的是,他在编书时坚守“客观”二字,哪怕是骂过清朝的书,只要有学术价值,他也会保留原文,只是在提要里注明“其说过当,然亦有可采之处”。有纂修官劝他“少惹麻烦”,他却说:“编书是为了传之后世,不是为了讨好当下。要是连真相都不敢留,我们这些人还算什么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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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编书,纪晓岚自己的着作也堪称经典。他晚年写的《阅微草堂笔记》,是部志怪小说集,里面全是他听来的鬼故事、奇闻轶事,却藏着他的处世哲学。比如有个故事说,有个鬼嘲笑人“贪财怕死”,人反问鬼“你当年活着的时候不也一样?”鬼哑口无言。纪晓岚在后面加了句评语:“鬼无优劣,人有善恶;鬼之可笑,在于不知己过;人之可叹,在于明知故犯。”看似写鬼,实则写人,比那些一本正经的道德文章更透彻。
但纪晓岚的文人本色,不只是“有学识”,更在于“有风骨”。乾隆后期,文字狱盛行,不少文人因为一句话、一首诗就被治罪。有回浙江举人徐述夔写了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被人诬告“讽刺清朝没文化”,乾隆下令抄家灭族。纪晓岚知道后,冒死向乾隆进言:“徐述夔只是随口吟哦,并无反意。要是连清风明月都能当罪证,那天下文人岂不是都要闭嘴?”乾隆当时很生气,把他骂了出去,但后来还是减轻了处罚。事后有人劝他“别多管闲事”,他却说:“文人的嘴可以软,但骨头不能软。要是连说话都怕,还读什么书?”
不过纪晓岚也不是“迂腐的文人”,他懂变通,也知进退。他知道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