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馆瞎客布迷局

可灯焰一跳,瞎老头那句拿你的脸补上跟着一晃,我心里莫名发毛——北平城谁不知道,燕子李三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道上兄弟给我画像,一张通缉令卖到五块大洋,靠的就是这张俊脸。要是真缺了皮,以后还怎么混?

我甩甩头,把晦气甩出去,摸出铅笔,在报纸空白处画起袁府草图。墙高六尺八,枣树歪脖,厕所后窗……越画,血越热,三千大洋在脑子里叮当作响。

天擦黑,我换了身车夫短打,拉辆破胶皮,蹲在袁府对面等活儿。日头西沉,府里走出一个穿咔叽军装的年轻副官,腰板笔直,脸却白得像年糕——王短命!保定军校的小老弟,当年我替他挡过流弹,欠我一条命。

我压低声:王副官,坐车?

他愣神,认出我后,瞳孔地震。我咧嘴一笑,把一张折成燕子状的纸条塞他口袋,纸条上八个字:

夜借狗牙,日还人情。

王短命指尖发抖,却轻轻点头。我知道,第一道门,开了。

夜里回窝,刚躺下,窗外一声,飞进一只灰鸽子,腿上绑着半截洋火棍。我解下,火棍上刻着细细一行字:

布不假,脸不假,小心真假脸。

字迹歪歪扭扭,像瞎子拄拐写就。我盯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跳猛地踩空——

真假脸?

难道袁府会提前调包?还是瞎老头诈我?亦或……我燕子李三这张脸,也有人敢冒充?

油灯地爆了个灯花,我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只巨大的黑燕,翅膀却像被剪断,飞不出庙门。

我摸出怀里的半块铜镜,照了照——眉如剑,眼似星,左颊一道浅疤,是去年在津门偷金佛被守卫划的,独一无二。可铜镜里,那道疤竟像蜈蚣扭动,随时能爬走似的。

我一声把镜子扣在桌上,长吐一口气:管他是真是假,布我要,脸我也要!

可不知为啥,瞎老头那句布偷人的老话,像颗坏牙,死死嵌在我脑子里,一咬就疼。

四更天,我换夜行衣,背插短钩,准备最后一次踩点。刚掠上屋脊,远远看见袁府方向,天空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有人提前点了一把火,把夜空烫出一个窟窿。

我心脏撞肋骨,一股说不出的躁。就在此时,身后瓦片轻响,像猫踮脚。我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