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玻璃罩里的心跳

风像刀子,从耳根划到脚跟。

我抱白如意,整个人倒栽下屋顶,三层楼,足有十米。

雷汞的爆炸火球在头顶绽开,瓦片追着我们砸,像下一场黑雨。

我猛地挥臂,手里剩下的铁管残端勾住二楼飞檐,身形一顿,瓦片哗啦啦碎落。

虎口震裂,骨头声错响,我咬牙把白如意往上一抛——

她脚尖点住我肩膀,借力跃向二楼阳台。

我却因反作用力直坠,撞在一楼雨棚,帆布裂,木条断,人滚进花坛,泥水溅进口鼻,腥甜。

耳朵里嗡鸣,世界像被塞进铁桶。

我咳血,抬头——

白如意已翻进二楼窗,回首冲我喊:撑住!

我咧嘴笑,血丝挂牙:死不了......

二楼是客房走廊,地毯厚得像坟草。

白如意刚落地,对面闪出两名斧手,举斧就劈。

她滑步,腰肢一折,人转到敌人侧后,手里多了一支从锅炉房捡来的转轮枪——

两声,血花在白衬衫胸口绽开,像雪中红梅。

她脚尖勾起一柄掉落的斧子,抛向我楼下:接着!

我抬手接,斧柄震麻臂弯,血顺指缝淌。

我舔唇,翻身跃上二楼,脚软,却硬挺。

她拖我,往深处跑。

背后,麻雷浑身是血爬出屋顶破洞,像恶鬼探头,狂吼:封锁二楼!活捉!

我回头冲他竖中指,笑出一口血牙:来抓!

走廊尽头是摄影暗房,黑帘遮光。

我们撞进去,世界瞬间墨汁一样浓。

她反锁门,黑暗里只剩心跳与喘息。

我背抵墙滑坐,伤口火辣,像有烙铁。

她却摸过来,指尖抖,解我纽扣:蒸汽脏,得再洗。

没水。

有我。

她低头,舌尖舔过我肩口,血与煤尘被卷走,疼转成麻,麻又变酥。

我手探进她衬衫下摆,皮肤在黑暗里发光,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