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东京士官学校,他和沈凤岗同拜在特高课名下,学开锁、暗杀、心理战。毕业时,老师给他们一人一枚钥匙,说:钥匙开的是锁,也是人心。你们各选其主,各为其国。沈凤岗选了伪府,渔夫却被军统秘密吸收,成为双面谍。这些年,他暗中给重庆传情报,也帮八路军买药,却从不暴露身份。直到汪精卫把日记送去东京,老师命令他务必护送,他才意识到:日记若真落到军部,中国抗战将万劫不复。于是,他布下天罗地网——煤窑示警、鱼雷炸舰、断钥匙、送船票……一步一步,把我推向东京,也把沈凤岗推向疯狂。

我需要一个外圈人,他盯着我,一个让沈凤岗恨得牙痒,却又抓不住的人。你,燕子李三,是最佳棋子。

我冷笑:棋子?老子习惯做棋手。渔夫却摇头,目光怜悯:棋手早已布好局,你我只是过河的小卒。区别在于——卒子过了河,可以反将。

说话间,舱壁外传来杂乱脚步,日语喝骂由远及近。渔夫抬手看表:两点四十五,比预定提前。沈凤岗带宪兵搜舱,五分钟内到。他走到货舱深处,掀开一块地板,露出漆黑通道:底舱货泵房,通锅炉间,再上救生平台,能绕到3427号房窗外。我引开追兵,你们去房间。我警惕:房间里有保险箱?他点头,又摇头:有,但不在壁橱,而在——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床底地板,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一正一反,同步旋转。我这把给你,在你手里,合起来才是3427

我深吸一口气,原来3427不仅是房号,更是钥匙合体密码!渔夫把钥匙抛给我,却在我接住的瞬间,忽然探身,用极低的声音耳语:

小心白小曼。

我猛地抬眼,他却已转身,拉开舱门,朝相反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用日语大喊:在这!燕子李三往锅炉间跑了!脚步、枪声、喊叫,瞬间被引走。我愣在原地,心脏像被重锤:小心白小曼?什么意思?回头望去,她正低头检查金牙伤口,黑发垂落,遮住了表情。火光里,她侧脸苍白得像瓷,却让我莫名想起沈凤岗那句——亲昵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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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甩头,把杂念甩出去。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先拿到日记再说。我拉过白小曼,把钥匙合拢,塞进她手心:你保管,我开路。她愣了愣,随即点头,指尖却冰凉得吓人。

我们沿着渔夫指的通道,猫腰钻进货泵房。四周漆黑,只有远处爆炸后的应急灯,一闪一闪,像鬼眨眼。我听见自己心跳,也听见身后白小曼轻促的呼吸。地板下,轮机声像巨兽心跳。我摸索前行,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是滩黏腻的血,血里躺着个日本水兵,喉咙被割开,尚有余温。我头皮发麻:渔夫说引开追兵,可下手也太利落了!白小曼却镇定,跨过尸体,低声道:前面左转,锅炉间。我讶异:你来过?她点头:沈凤岗曾带我坐这趟船,去东京。述职?我心底冷笑:卖国就卖国,还文绉绉!却也更疑惑: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锅炉间热浪滚滚,像走进蒸笼。我浑身湿透,却瞬间被烘得冒白汽。管道纵横,像钢铁森林。我抬头,看见高处有扇小窗,透进微弱月光——那就是救生平台。我托白小曼先爬,她动作利落,像只白猫,几下就攀上管道。我刚要跟上,身后忽然传来鼓掌声——啪、啪、啪,缓慢、冰冷、刺耳。我回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凤岗!

他浑身缠满绷带,像刚从地狱爬出的木乃伊,手里却举着把崭新的驳壳枪,枪口稳稳对准我。而他身后,站着两名宪兵,再后面——是渔夫!渔夫双手被反绑,嘴角流血,却仍冲我咧嘴笑,那笑里带着歉意,也带着……决绝?

沈凤岗冷笑,声音像铁钉刮玻璃:没想到吧?3427号房,是我故意让透露给你的。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他舍不得杀你,我却舍得。他抬手,一枪托砸在渔夫后脑,血花飞溅,渔夫软软跪倒,却仍抬头,用最后的力气冲我喊:

床底——地板——同时转——